我可能是疯了。 十字路口的红灯闪烁了几秒,终于切换成了绿色。周边没有人,因此这回只有我一个人穿过这条马路。将折好的试卷放进开衫口袋,伸手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我最终还是向前跨出了一步,慢悠悠地开始越过这段马路。 耳机里还在放着不知道是谁唱的摇滚乐,踏着明显和节拍不符的步伐,我踩上岸——也就是道路的边缘。与此同时,有一辆小轿车从我身后飞驰而过。 ——如果我再慢一步,被这辆车撞到的话,会有多痛?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只出现了一瞬,却意外地清晰。回过神来的时候人行灯早就重新变成了红色,而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后怕这种时常会出现的想法了。 就算想过很多次又怎么样呢?我根本没有那种勇气去做啊。 打开家门,映入眼中的是与想象没有丝毫差异的情景。随口向父亲回了一声“我回来了”并将早先放在口袋里的那张几乎满是红圈的数学试卷丢在桌上,我像以往那无数次的情形一样,躲进房间,丢下书包又锁好房门之后一头扎进了床铺里。 在内心暗数三十秒,门外果不其然传出了母亲的嘶吼。 “怎么一次比一次考得差?你这样怎么考上好高中?——你开门给我说清楚!” “成海秋奈,我让你开门听见没有!!!” 这样的情形早就发生过无数次,内心已经没有任何触动可言了。在母亲的怒骂声中隐约可以听到父亲的好言相劝,只不过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了。 好吵。 外头的声音实在太过嘈杂,以至于我连歌词都听不清了,索性就将音量调高,直到外面的声音传不到耳中,然后从裙袋里掏出手机,直接搜起了最近更新的漫画。 外面发生了什么,明天究竟该怎么过之类的事情对我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我的日子一直都是这样,不会有任何变化,充其量也不过是混日子。而我也不过是这个疯狂的母亲希望沾点光而设下的一枚棋子罢了。 “说回来,《re》更新到哪里了来着?” 自语着,我重新翻开了漫画目录。我最近的记忆非常混乱,总会有记错的。这会儿连自己的漫画剧情看到哪里了都记不清了,说出去可能会被人笑话吧。 “啊,找到了。是这边……欸?” 几乎是在我点进去的那一刻,门口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声响。这忽然的巨响让我忍不住浑身一抖,但脑海中想到的却不是什么地震,而是——我的门锁被撬开了。 余光瞥见锁芯因为暴力拆卸而掉落在地板上,靠近门的地方则有一滩木屑,想必是因为不规范的拆卸行为而导致木料出错了吧。 “成海秋奈!” 母亲的声音因为接近而变得更加清晰刺耳,伴着耳机中的摇滚乐在我的耳蜗中混合成了一种更为刺激的声道,令我头皮发麻。 下一刻,刺痛感与皮肉被揪起的痛楚一并从大腿根传到大脑,未等我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经被拽下了床。手机被我留在了床上,耳机也一并从我的耳朵上脱离。紧接着,便是几下重击落在身上。 “玩玩玩!一天到晚就知道玩!这种考试还能考这么低你说你在干什么?什么都不会干嘛投胎成人,你怎么不去做猪啊?猪都比你会干活!” 这种时候就不应该接话——反正接了话也是照样挨打,有可能还会更重点。我只是伸出自己的手臂护住头部,等待着这个母亲的冷静。 父亲大概是看不下去了,又是劝又是拉地把母亲给扯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说是“自己反省”。 可我能反省得出什么呢?难道要违背自己,学着那种拍马屁的人说“我下次一定会好好学,给您争光”?那还不如去死。 我在床边趴了很久。 手机中似乎传出了什么杂音。我抬头去找手机,却看到了一个脸部奇怪的人。 那个“人”——不知道该不该称为“人”的“人”,这么说: “真不幸啊,真不幸啊——” “给予这样的你,魔法的力量。” ——看吧,我大概是疯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