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矜抬头,看见商想容,也不在意她乱七八糟的话,起身要让座。 她刚一起身,商想容就上前抱住了她。 撒娇:“付矜你就疼温知,都不疼我。” 付矜皱眉:“好好的,怎么又跟温知扯上关系了?” “就有关系!要是温知在这里,你肯定第一时间找温知!” 付矜无言以对。 “而且温知生日,你飞十几个小时去美国陪温知过。我生日,你就光送了辆车,人却不出现!” 一脸黑线的付矜费力解释:“你过生日一堆粉丝,我去做什么?” “我不管!你今天不哄我,我绝不跟你罢休!” 嘴角一抽,付矜默了两秒,双臂一展将商想容抱进怀里。 声音无比僵硬地哄她:“好好,乖啊。” 缩在付矜怀里,商想容得意地冲对面的应珞眨了眨眼睛。 那满脸的淘气笑容,哪里还有之前的愤怒不满。 一直处于不可思议状态的应珞这下反应过来了,商想容的确跟付矜十几分钟前描述的一样。 ——酷爱折腾人。 只是他没想到,商想容连付矜也敢折腾。 他当下就想笑,又不敢笑,立马低了头。 手成拳捂住嘴,憋红了脸。 哄完了商想容,付矜松开手,将位置让出来。 自己走到旁边,整个人陷入沙发里。 耳机戴上,卫衣帽子戴上,大半边脸都藏在了阴影里。 显然,她现在的状态告诉别人,最好别打搅她。 商想容是个知道分寸的人。 能闹付矜的时候,她就可劲闹。 不能闹的时候,绝对一声不出。 她见应珞还侧着头,一动不动地痴痴看着付矜。 拍拍应珞的手背,见人转头了。 她便笑容娇俏地问:“说吧,有什么困难。” “嗯?”应珞还没回神。 “付矜说你的戏有困难,让我过来帮你啊,没有?”商想容狐疑地瞪大了眼睛。 “有……有的……” 他有些吃惊,没想到付矜会让商想容来帮他。 又悄悄回头看了眼付矜,只看见她露在帽子外面的半张脸。 双唇紧抿,下颌如玉线条极美,鼻翼窄小,鼻尖精巧。 她真好看,这是应珞那一刹那的感觉。 见卫衣帽子动了动,以为她察觉了他的视线,要看过来了。 应珞又立马回头,翻动剧本,找到那场导演总是不满意的戏,向商想容讨教起来。 商想容看了眼,皱起细细的眉:“又是这场戏啊?” “……嗯,我还是找不到导演说的热恋的感觉。” 想到旁边的付矜,应珞又略囧地说刚刚付矜让他多了解她,从而爱上她的事。 商想容一听就笑了:“爱上我?拜托演戏要真是这样演,那怎么得了啊?那下次要演杀人的戏,你是不是还要真去杀个人?!” 应珞听闻,更是窘迫。 素手托着下巴,商想容眼底浮现一片狭光:“而且……你真的想爱上我吗?” 说完,她还不怀好意地瞥了眼旁边懒散得像没骨头的付矜。 应珞好像看明白了她那一眼的意思,当即手足无措。 余光匆忙寻到付矜的身上,害怕她也看到了商想容刚刚那一眼。 见他害怕,商想容才收起不怀好意的模样。 抿着笑,将剧本转了半圈,指着应珞的台词。 一句句地给他解释那该是怎样的语境,应该有怎样的情绪,导演那时候可能会需要他呈现怎样的效果。 半小时后,商想容总结:“总的来说呢,剧本给了你人设,而你需要自己给自己的角色添魂。你要了解你的角色,了解他的心理状态,理解他为什么是这样说话而不是那样说话。” “还有就是,你现在最迫切的是要让禾晨爱上杨晴,而不是你爱上我哟。” 说到最后,狐狸一样的商想容还是忍不住调戏了一下应珞。 应珞也适应她时不时的一下不正经了,对她的调戏无动于衷,说了声谢谢,正想再问几个问题。 旁边付矜的手机就响了。 他和商想容同时回头看付矜。 付矜起身掀下帽子,默默走出了保姆车接电话。 一分钟不到,她又折返,双手撑着车门,面朝他们。 “我回去了。”她望着商想容朝应珞抬抬下巴,“交给你了。” 商想容笑得灿烂:“晚上有课?” 付矜点头:“梁教授的课,不好旷。” “是不敢旷吧?”尾音上翘。 那可是付矜外曾祖父的朋友,威望很高的。 付矜对她的调皮样没什么意见,转身挥挥手便走了。 人走后,应珞还望着车门外,眼中有些失神。 直到一只纤纤素手在眼前晃了晃,他才猛然回神。 一回神就看见对面的商想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那眼神,好似一眼能看穿他心底深处藏的东西。 让他胆怯地低下头,不敢迎视。 “喜欢付矜?” 应珞心尖一颤,面上维持原样,低着头否认:“……怎么可能。” 他说完后,半天没有回应。 静了好几秒,应珞才抬头,想看看什么状况。 却一抬头,就见她一副了然的模样笑,笑得人心慌不已。 就在应珞以为,她要彻底揭穿自己的时候。 商想容忽然转了态度:“也是,这么多年了,从没有异性敢喜欢付矜,除了那条毒蛇。” “毒蛇?” 商想容瘪嘴:“那个今奕辰啊,从小黏在付矜身边,明知道付矜不喜欢他还是锲而不舍。” “付矜不喜欢他吗?”他小心地问。 “你很好奇啊?”商想容双眼骤然一亮,宛如点漆。 应珞立马摇头:“……没,没有。” 笑意渐渐加深,商想容凝着应珞,直把应珞凝得又将头低下去了。 她才收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给他讲戏。 等到有人来叫商想容上戏了,她才起身离开。 应珞跟她说谢谢,将她送下车。 到了车下,朝前走的商想容忽然转身,便一头栽进了应珞的怀里。 应珞一慌,双手扶住她的肩,一将她稳住,便大步朝后退。 商想容抬头,什么也没说,十分淘气地冲他笑了笑,还眨了下眼睛。 她走掉后,应珞皱起眉,觉得有不好的预感,好像被人算计了一样。 他四下望一望,又没瞧见什么异常,便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晚上回到酒店,他吃了午饭后,捧着剧本坐在沙发上看。 看着看着便出了神,回想起下午的情况。 他拿捏不准商想容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告诉付矜? 要是付矜知道了,会不会对他……会不会就此对他疏远? 思维一走远,他就有点看不进剧本了。 心里有点乱,他将剧本扔去茶几上。 人向后一倒,瘫在沙发里。 手背压住眼睛,应珞不由地开始从别墅派对开始回忆,一路到现在,好像也没多久。 想想付矜身边的人,她家人便不说了,光是奕少、商想容这些便都不是简单人物。 原来他和她之间的距离这么远,远得他无法想象付矜的世界是怎样的。 他觉得自己不该有什么妄想,能跟付矜做朋友,已是三生有幸。 晚课下课后,梁教授留了作业。 付矜老老实实地记录下来,等梁教授走出了教室。 她才起身,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又被坐她旁边的今奕辰叫住。 “付矜。” 付矜扭头看他,什么表情也没有。 今奕辰扬唇笑:“……我们一起走?” 付矜没说话,直接转身走。 今奕辰立马跟上,下了教学楼,他犹豫一下还是问了。 “你今天去了片场?” 没得到回应。 他又问:“看商想容?” 他其实跟商想容不熟,提起商想容也不过是当个引子用。 付矜还是没回应,只是眉心已经有收拢的势头。 今奕辰了解她,可还是忍不住要问:“那个应珞……你好像很在意他。” 别墅派对帮他解围,介绍他去圣艺,允许他去医院给她送饭,今天还去片场探他班。 这些行为,都不是付矜平时会做的。 他太了解付矜,哪怕付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也能从她的眼睛里准确地读出她的情绪。 那个让付矜行为反常的应珞,他很不喜欢。 今奕辰低着头,眼底压着涌动的情绪。 他等了很久,等得快产生不好的念头时。 却忽然听见付矜无所谓地轻笑了一声。 只那一声,他便能分辨得出,那个应珞在付矜这里还不算什么。 付矜之前帮应珞的,可能是觉得有趣,可能是因为顺手,总之跟男女感情无关。 果然,下一秒他便听见付矜开口:“没什么,他比较有趣。” 大马路上发传单,还要一个个车主问。 付矜想起那次司机开车,她坐在后排,看见那张稚气天真的脸探进来。 讪讪地冲司机问:“您好,请问我可以将这个传单放您车上吗?” 蠢得无以伦比,当时她就忍不住笑了。 后来又有两三次,看见他在学校门口派传单。 每次,她都会故意走慢一点,多看两眼,多乐一会儿。 虽然这种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行为很恶劣,但她并不在乎。 只可惜,后来他就不来了。 估计也是发现自己没有发传单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