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朱棣对身后高喝道:“出来见过张郎君!”
一胖一瘦,两个小子出现在张天眼前。
老大朱高炽,老二朱高煦。
朱棣家的这些儿子也没少作怪。
“张郎君好。”朱高炽因为肥胖,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了。
“小王爷有礼。”张天不卑不亢。
朱高炽道:“吾有一困,日思夜想,却终不得解,还想张郎君请教开导。”
蓝玉眉宇蹙了起来。
这是老的说不过,要让小的上场了?
他笑呵呵的看着朱棣:“燕王,令子这是做什么?今日集会,怎么还请教开导起来了?”
朱棣依旧挂着笑容,道:“他们小孩子的事,咱长辈的莫管了,他们同龄人,交流交流也没有什么不好。”
今天这么多外戚藩王在,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张天。
他本就不想张天过多的暴漏于人前,走个过场,让他们知道张天的存在,这就是蓝玉的目的。
现在燕王的儿子突然请教了起来,要是张天答不出个好歹,或者是输了,那这脸面就不好看了。
所以蓝玉本能的是要拒绝。
燕王这两个儿子,一文一武,都不是简单的货色,蓝玉不想让张天出面。张天笑着道:“小王爷严重了,我哪儿有这种本事开导你?”朱高炽认真的道:“张郎君谦虚了,正常的指教,你莫要多想。”张天笑容满面:“我怎么感觉小王爷像是不是请教,像是比较?”朱高炽道:“张郎君若这么理解,也成吧。”张天挂着笑容,微微有些沉默。很奇怪,明明是两个年轻人的对话,却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甚至有些藩王已经漫不经心的围了过来。
见到张天沉默,许多人暗暗起了心思。
不和朱高炽比较是正确的,看来这小子对自己有过掂量。
燕王的嫡长子朱高炽,可是请了许多名师教导,莫看他胖,但他的智慧丝毫不可小觑,因为他的老师是--姚广孝!
就在众人以为张天要拒绝的时候。
张天笑着点头,开口道:“成吧,你想怎么输。”甫一开口,众人顿时惊掉大牙!
年纪不大,口气不轻啊!
蓝玉想拉都没拉住。
咱们不是说好的,这次来不节外生枝吗?你小子怎么这么嚣张起来?
这不是你的性子啊!
许多淮西勋贵面色也开始凝重起来。
张天代表的,不是他个人,是皇明储君,是淮西勋贵!
他不能输,尤其在这种场合!
“蓝大哥!你怎么不拉着点?让人三言两语,怎么还将他性子给激了起来?”傅友德低声问道。
“就是啊!这小子,寻常可不是这么盛气凌人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常茂也有些狐疑。
蓝玉摇头:“我咋知道?我要能拉得住才成呢?”
“额,这小子突然改了性子,莫不是老爷子指点过了啊?”蓝玉这话说出来,大家纷纷缄默了起来。
另一边。
朱高炽已经开口了。
“古人常说,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
“可是本王在北平城,看到的百姓,他们非但不是无耻,而且各个谦逊有礼。”“论语这句话,吾不敢有辱圣贤,只是始终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这句话,出自论语,全句为: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恪。
意思是:用法制禁令去引导百姓,使用刑法来约束他们,老百姓只是求得免于犯罪受罚,却失去了廉耻心;倘若用道德教化去引导百姓,使用礼制去统一百姓的言行,百姓不仅会有羞耻之心,而且更会守规矩了。
其实就是古人关于‘依法治国’和‘以德治国’的辩证。
朱高炽的水平很高平,他故意抛出前半段,也就是说在北平,他们在北平开展的是依法治国,可百姓还是尊规守矩,有礼有德,并没有出现《论语》说的‘民免而无耻’的现象。
张天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因为如果反驳朱高炽,那就因为着《论语》这句话说错了,现在大明尊崇‘孔子’,若是反驳孔子,无疑是将自己和儒家树立在对立面。
若是将来执政了,这就是污点,会引起许多人强烈反对!
在这个世界,礼法大于天。
如果张天顺从朱高炽的言论,那就是承认了北平执政的水平比应天执政的水平高。
这胖子……不简单!
“蓝大哥……这啥意思?”傅友德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搞不明白朱高炽在说什么。
他是纯粹的武人,和蓝玉不同。
蓝玉最起码还读过几年书。
蓝玉神色有些凝重,解释道:“燕王这嫡长子,本事不小,抛出来的问题也不容小觑,无论咱外44甥孙怎么回答,都是对自己,对大明不利。”
他将张天刚才的分析和傅友德等武人解释一遍。
傅友德顿时怒从心头起:“这小胖子,未免太过于阴损了!”
蓝玉道:“燕王身边有高人,能将北平治理成这个样子,足可看出北平那边的局势现在是多么的和谐,朱棣在北平的威望有多么的高。”常茂不耐烦的摆手:“咱不提北平的情况,咱就看当下,这咋搞?咱外甥有本事化解?”
蓝玉摇头,没好气的道:“我咋知道啊!这玩意儿,扯不清楚,怎么化解,看小子本事学了多少了!”蓝玉也有些紧张,手心已经沁出冷汗,深怕张天回答不上来。
朱高炽笑容满面的看着张天,咄咄逼人的道:“张郎君,有什么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