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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书城网 > 半缘修道半缘君(《花千骨 > 三十九、相同的错误

三十九、相同的错误

入梦本是困难无比,在仙术之外,仙人亦不可得。花千骨在蛮荒时,白子画也是破天荒找异朽阁要来敛梦花,才得入梦。  如今二人历经几世磨难,心意互明,历久弥坚。最终还有这套集白子画毕生修为所创的剑法,两人日日修炼,虽然未至你我不分,却也能时入心念相融之境。  祸事因练剑差错而起,也须用这剑法化解。  这剑法竟能入梦!摇头,苦笑。他白子画真是一向行逆天之事!此刻,也只好靠这样法宝。如此自恃,只能恃此到底!  白子画端坐在花千骨身旁,双手覆于她的双手,传来的那一点温度是这世界全部的温情。双目闭合,不用看这大千世界,只要进入你的梦。体内气息运行了一个周天,全无杂念,对你的思念,纯净无念。小骨眉心最轻细的涟漪,锁住他在世间最重要的通道,他向那通道注入所有心力,他感到自己消失在白色光芒。最后沉静地看了一眼他那依旧端坐的身躯,放下那身躯,向花千骨的梦而去。  徐生提及,入梦不醒和当时心魂失落有关。这一年下来,他相信小骨并无大的心结未解,有他在身旁引导,应该……是能将她从梦中带出?定然可以!必然做到!  眼前白光亮得透明,纯白至白,至于绚烂。浓淡疏密,光色流转,半刻方静,桃花成海。  这是绝情殿。和平日的绝情殿无甚差别。  白子画想起前次入梦的情景,开始数数。  一,二,三,四,五。  小骨呢?看不到,不在绝情殿。恐慌滋蔓,长成的杂芜水汽重重,氤氲了一片虚空,就如听小骨弹唱一曲《谪仙怨》,醒来就再不见她……  不要慌!再看远一点。找遍六界,都要找到!她还能去哪里?她的梦里,怎么会离师父太远?  万花不入眼,只是他的小骨在花丛中。小小的,不会被花丛淹没。还是长大前的样子……而这地方?花色繁杂,是杀阡陌见小骨的花岛。  这是?  不及思索,白子画却顷刻莞尔,小骨还是不想长大么?当时为了永远像孩子一样留在师父身边,如今呢?为了永远像孩子一样依赖师父?又皱了皱眉头,突生一念,这梦境里的结,不会正是小骨不愿成长的心结?  难为这孩子一年来听了多少高深道理,尽是六界超凡之人经过大悲苦后的彻悟。  小骨渐渐在成长,他看在眼里。可这孩子心里,会不会还是有几寸不肯被开化的土地,生长着她孩童的执拗?  心下一痛,老天总是要这样历练她。也罢,自己一直陪着她。或许最想纵她的人是他。却只有他决不能纵。  思及瞬间,白子画已到了花岛。入目是杀阡陌的笑容,让群芳失色。白子画不禁心生无明火。梦里竟然不是他。但转又想,若是自己,第二个自己又该如何出场?  两人并未察觉白子画的到来。大抵小骨并不知道这是梦,也不知道白子画的入梦。  “杀姐姐,琉夏没事了?”  “我当然不会让她有事!”  “那……姐姐救救竹染?”   杀阡陌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凌厉:“凭什么救他?”  “就看在……看在他为琉夏而死!”  “琉夏为他犯险,他难不成还要逃!”  花千骨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杀阡陌蓦然一笑,梦中春光明媚得失真:“小不点若和姐姐走,姐姐就帮你救竹染……”  “不,我不会离开师父的!”花千骨圆睁着眼睛,目光浓郁,凝成一点,坚不可化。也如落语字字铿锵,字字如誓:如果离开就不得好死。  杀阡陌面上光芒黯淡几分,却没有现出太多意外,梦中一切似乎都有安排。杀阡陌声音柔和下来,飘来一缕缕白云似轻絮,白子画用袖子拂开。看到杀阡陌摸摸花千骨圆圆的发髻,又开始揉她圆圆的小脸蛋:“好了,好了,姐姐答应你,救那小子。”  小骨那幅决然不离开自己的样子,在白子画预料中,及至看到,还是感动不已。而她心中的杀阡陌如此容易说服,又让白子画啼笑皆非。  梦中究竟发生何事?琉夏被杀阡陌所救,竹染有危险?看来小骨心里认定,竹染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为救琉夏独揽刑罚。  骤见杀阡陌对小骨竟如此亲昵,一口气提不上来,压不下去。  “魔君别来无恙?”白子画走近一步,死死压住那口气,维持着声音不高不低。  他并不确定,在小骨的梦里各人都是什么状态,但应是剑拔弩张。可他知道小骨不希望他和杀阡陌发生冲突,所以,梦境里应该不会有。  杀阡陌神色变得平淡,似隐着一丝愤怒和不屑,天空蓝色也淡成模糊的铅白:“白子画,我不和你打。”  花千骨吐吐舌头,小碎步走到白子画身旁,低着头,向杀阡陌递去一个眼色。  “姐姐再来看你。”杀阡陌身边已是火凤飞腾。他已远去,留下一片紫色和红色的光焰。  一百七十一,一百七十二……  “师父,我……”白子画正看着天边消失的紫光思量,就听到尘土里落下一声。是小骨跪在他跟前,头低垂着,发丝遮住了半边脸,顺着他的白袍驯服地垂下。  你这是……  白子画不知如何应对,小骨吞吞吐吐,他更不知说什么。只好说:“随为师回去。”  小骨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是何处。  这一琢磨,又慢了小骨半步。小骨已御剑往绝情殿的方向,在空中显得更小。  白子画想叫住她,告诉她这是梦,但想先回绝情殿也罢。这里花色太繁,看得他眼花。  重要是,是不是告诉小骨这是梦,她就会醒来?想到此处,几分茫然。上次入梦是要让小骨入睡,这一次却是让她醒来。  醒来?  到了绝情殿。花千骨二话不说开始练剑,仿佛是刚才逃出去玩,被师父抓了回来,现在赶紧做做勤奋的样子。  奇怪了,并不曾这样。小骨并不是贪玩偷懒之人……你装成这样,究竟何意?  疑云重重,不妨碍看她练剑。竟是那日月夜海上舟中传授的水月镜花。飘飘洒洒,在四海之外;天真浪漫,不染尘俗纤末。白子画顷刻竟出了神,她一招一式,是在追随师父;可你一流一眄,我只看到你……  不可!自己岂能也入梦?就一刹,小骨眼中水色明丽,将他神游之态勾画得明晰。梦中小骨,对他察言观色,比他自己知道得还多。  “师父,我去做晚饭!”一蹦一跳就要走。欢喜还在簪花衣带间飘飘荡荡。  “小骨,为师有话问你。”白子画沉声道。既然不知道该如何做,不如直接问小骨。  花千骨怯怯走近,站定在白子画面前,垂着头。未长大的花千骨才刚刚过白子画的腰。  小骨屏着口气,心头不安跳动,却抑不住,小手不断拧着衣襟。见她怕成这样,几乎要不忍。  但她的梦,她总当解释清楚。  “你知道救竹染的法子了?”听到天际轻雷隐隐。看来这个问题没有问错,是关键所在。  “师……师父……我不知道……”一个字一个字散落,小骨慌乱中要拾掇,却不能,直到双手打颤,浑身打颤。  “说实话。”白子画更感到这里有什么不对,不觉间又严厉了几分。在人间这些日子,都没这样对小骨说过话。  还来不及思索就中原由,就看到跪在自己脚下的小骨。  “弟子真的不知……是……是杀姐姐说有办法救他!”小骨死死看着地下,找到这个答案,才抬起头来。  白子画神思一渺,小骨也曾怯怯地请他原谅过错,也曾撒着娇求他满足愿望。总是过错也不大,愿望也无伤大雅。如今,分明就是这两种表情的混杂。有什么瞒着他,但又不是大事?还是梦中的小骨,更加大胆?  被她弄糊涂了,只好顺势问下去:“杀阡陌为何要救竹染?”   “因为……因为琉夏……喜欢竹染……”说出“喜欢”两个字时,花千骨又低下头。只见发丝在她肩上颤动,两个字游丝欲断。好像在师父面前说这两个字,是很罪过的事。  白子画暗暗叫苦,这个梦境的颠倒混乱很是严重。琉夏应在杀阡陌处,竹染情况不明,而他和小骨,还是最初那样,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懂得说。  突然想起去感知了一下自己的墟鼎。丝桐合为琴,中有太古声。陪伴千年的熟稔,便是丝弦岑寂,岂不解其心音?竟是伏羲琴。一时生出不祥之念:难道救竹染的方法……是偷盗神器?再一看,小骨项上,翠绿盈盈,是龙勾玉。  一切都颠倒过来?是竹染的死结束了以偷盗神器开端的一切,如今为救竹染又要偷盗神器?现在是时候唤醒小骨?如若不唤醒,妖神再出世,他当如何应对?再惩小骨于诛仙柱上?  “师父……我可以去做饭了么?”白子画感到衣襟轻颤,小骨还跪在他脚下,牵着她衣角的小手,依依不舍,不舍又不得不离,将离毕竟不能断,一种欲说还休。  白子画缓缓点头。为何要点头?只是心有深渊,心痛无底。那些日子,这孩子为了救他,离开他的道,从此回不来。她不想悖逆他,但又不能看着他死去。之后在瑶池,她也不想反抗他,却又不能不救小月……  四百七十二,四百七十三……  岂能沉溺回忆,小骨处无所得,且去找其他人问问情况。御剑飞往贪婪殿,途中却转向了销魂殿。老远听见火夕和舞青萝的声音。  “我赌竹染师兄不会有事。世尊一向最看重他,怎么舍得……”  “怎么可能,世尊一向为人苛严,不刑竹染,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你就只会看表面,若是不相关的人也罢,自己最心爱的弟子,怎么可能……真正能秉公无私的,怕只有尊上了……”  白子画心头一痛。突然害怕向他们打听了。却听见他们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赌竹染……”  …………  竟然是重复刚才的内容。是了,小骨的梦境里众人只会在和她本人打交道中有各种反应,小骨若不在场,至多也就会重复小骨设想中的行为。又听舞青萝说了一遍“怕只有尊上了”,白子画落荒而逃。  小骨,你心中的师父,永远是这般无私无情?  很想去师弟那坐坐。师弟正仰着脖子,一壶酒举到天上。  “师弟。”尝试打个招呼。不确信师弟会有相应的反应。  “还是我这里好,我这两个徒儿小错不断,我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竹染从来不出纰漏,能力怕不在大师兄之下,却闯下大祸……哎,我看二师兄那小徒儿一向听话的,真要闹出什么事来,却说不好……”笙箫默说罢,对着酒壶看了两眼,微醺似笑非笑,一挥手,酒壶不知去向何方。  那酒却是洒在白子画的伤口上,刺痛鳞鳞。幸好笙箫默只说了一遍,不再重复。  六百零一,六百零二……  白子画飞向贪婪殿,还未落稳就慌忙闪开,师兄正在大殿上来回踱步,石阶震慑,衣袍生风。  白子画已不再尝试和师兄说话,却听见一声:  “哎,二师弟,你说我如何是好?”  “师兄……竹染现在如何了?”白子画试探地问了一句。难道师兄真能作答?  “我……我还是把他流放蛮荒了……对外宣称……处死罢!我实在……下不了手!”摩严脸上那道很粗的疤痕也仿佛在痛楚地扭曲着。  “师兄,你切勿太过……”白子画还想劝几句,正言辞无力,又险些没有撞上来回踱步的摩严。  七百七十一,七百七十二……  如今大致情况也知晓了。师兄既说竹染在蛮荒,可见小骨也是知道的。小骨似和杀阡陌密谋救出竹染,难不成……是要放妖神出世,如蓝于澜风救斗阑干一般?  梦中小骨有些躲着他,不敢抬头看他,他稍一厉声,小骨就跪下认错。这倒像,她心中知道在做错事,师父不会同意,但是又不得不做,只好瞒着师父。这样,你做过一次了……你还要再盗一次神器?  白子画摇摇头。要不要和小骨说,这是梦?是小骨心里觉得太亏欠竹染甚至不惜重新经历一次痛苦之劫?为救他白子画,小骨去偷盗神器,难道为了别人也可以么?  白子画想到此处,竟然气息浮起来,心猛地往上跳。不行,无论如何,要叫醒小骨。何况师弟守着入梦的他和小骨,倘若……一直暗中策划的人趁机行事……  顷刻已回到绝情殿。  “师父,吃饭了!”花千骨端着几道菜肴在院子里唤他,兴高采烈,天色明丽,都比常时更甚。也没心去看是什么菜,余光里终究是色泽鲜美。  看一眼小时候的小骨,白子画感到自己似也在做梦,一切又近又远,亦幻亦真,珍藏在过往,竟也时不时、忍不住去追忆。  如果没有之后的一切,永远和孩子的小骨这样生活在绝情殿,也很美好……  不行,要叫醒小骨了!要叫醒自己了!  “小骨,师父答应要救竹染,你为何不相信为师?”言毕无名火起。  白子画捕捉到,小骨眼神中有一瞬间的裂缝。他知道这是梦的裂缝。  “醒来!”  “可……师父,你一向秉公执法,你也包庇不了竹染,世尊恐怕也不行……”  小骨还是不愿意醒来,梦里回答得如此周到。这确有几分怪异,如何小骨会执著于这个梦境里的可能?  “小骨,这是梦,你真想救竹染,就当快些醒来。在梦境里再努力,也不会改变现实!”白子画力图说得更透彻些,却听声声训责,愈演愈烈。  “是……吗?”花千骨有片刻几乎要认错了,低头刹那不知从何来的胆量,竟然抬头看着他,眼中明如电闪,声气亦十足,“可是既说有可能,为何不一试?”  “痴人说梦!谁和你说有可能?”白子画几乎是怒不可遏,入梦后心念稍有动静,就易大起大落。要小心了!  “我……我不知道……但有可能!”小骨还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委屈又倔强。  “你把妖神放出来,是不是也是听说了有可能救朔风?”这个梦中的小骨,真实的小骨!他恨不能把心都掏出来,血淋淋扔在她面前!  眼前一幕让他无暇顾得旧痛。  花千骨捂着头,仿佛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四处乱蹿,忍痛又忍无可忍,支支吾吾地哭喊出来。  想不出小骨是如何疼痛,他也头痛欲裂。  痛楚不断攻袭,心中只被一念占据,这一念疼痛无边:小骨陷入梦境的那一刻,还受到了刻意的暗示,所以她坚信梦境里能救出竹染。用计的人太可恶太阴险,利用小骨的善念执念!  “小骨,你知不知你身陷梦境,陷害你的人故意让你相信这样就能救竹染?师父入你梦是为了唤醒你,你为何倒不相信为师了?现在危机四伏,再在这梦境沉沦下去,你师叔、常芜他们都要遭殃!”  白子画一句快过一句,疼痛相逼,他出语更快。他就不相信了,纵然下毒的人手段非常,他的小骨怎么会不信任他,怎么会不听从他!  花千骨继续捂着脑袋,可双手慢慢松开,指尖煞白,脸色煞白,泛白的大眼睛最终合上。失了支撑的木偶,没有风,也要倒下。  九百六十二,九百六十三……  现在当如何?白子画把花千骨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想抱紧她,想打醒她。  小骨啊,你以前这样轻信,死过一次了,还不悔改?  渡了些仙力给她。  脸上的痛楚之色渐渐消去。消去,纹丝无动。  白子画只得抱着她又坐了许久,什么也想不了,只是数数。直到数到一千八百六十三。  花千骨缓缓睁开眼睛,白子画一直盯着她看,却也感受到周遭光色,片片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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