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下次去她那的时候能问问。
“吃饱了没?”
“饱了公。”
“等哈我们去医院。”
“做个架子嘛,在家一样能做康复训练。”
“不得行,想都不要想!”
李默无奈,却又没有办法。
清早吃了饭后,爷爷便带着李默坐上了公交车去了城里。
一路颠簸了半个小时后,总算到了医院。
这会儿医院就诊的人有很多,但是做康复训练的科室却没有多少人,
爷爷尤为的轻车熟路,但其实他也只知道如何带我去做康复训练。
要是碰上其他的就会化作一脸茫然,什么都不知道,爷爷也是花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才明白了如何带我去康复训练,怎么样找医生,怎么样交费,又或是怎么样挂号。
或许对许多人而言,这件事情尤为简单,甚至不要人指引,看着医院的流程图都能明白到底该怎么做,但对于爷爷这样没读过什么书、不识字没、什么文化、生活在农村的老年人来说,这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就是一些从来没坐过地铁的人,头一次坐上地铁,心中难免的会生出些许恐惧与不安。
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老人家,却要将这种恐惧转化为习惯。
是用言语难以诉说出的一种心酸。
所以半路重生到这具身体上的李默,也是将其当做自己的亲爷爷来看待的,你有什么受不了爷爷受一点委屈。
康复训练维持了一个半小时,仅仅是一个半小时李默就已经累的满头大汗,其实他并没有走几步,导致这一切的是神经上的乏累。
在离开的时候。
我听到爷爷在跟医生谈话,听着声音好像是在推嚷着。
“老人家,这个钱我们不能拿,留着给孩子买点吃的嘛,您快拿回去。”
“没得事得,没得好多钱,你们医生也忙也累,平时也能买包烟,买瓶酒什么的。”
爷爷好说歹说,最后医生也无可奈何,只有将这个钱收下,但其实也只是留着给李默后续来做康复训练时缴费。
见医生收了钱,爷爷这才罢休,随之便开心了起来。
其实对于李默能不能恢复,爷爷心面也是没有底的,但在爷爷看来,只要递出了这个钱,医生说不定就会多上心一些,爷爷心里面也就能安心些。
这是老一辈人对于这个社会的理解。
这同样也是令人心酸的。
离开了医院之后,打车去了汽车站,然后又坐上下乡的公交,之后仍要经历将近半个多小时的颠簸才能到家。
在车上的时候,爷爷打了个盹。
尽管上天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李默还是会觉得这上天一点都不公平。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总找苦命人。
这世道,真是一点都不公平。
‘要是能站起来,能看的见就好了……’
李默的心绪尤为不平静,他不希望自己会是一个拖累,但是如今却没办法改变这种现状。
他有些痛恨自己。
痛恨这个世界。
他在想如果没有那场车祸,或许他也不会来到这里,而这个家庭也会像寻常人家一样平安如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李默的呼吸急促了些许。
爷爷醒了过来,他摸了摸李默的头发,说道:“要到家了,要到家了,不怕,不怕……”
他的话语是平静了,缕缕都会重复一遍。
但就是这样平静的话语,却也安抚了李默的内心。
慢慢的,李默的呼吸声也缓了下来。
他忽然又有些想哭。
窗外的风吹了过来,他揉了揉眼,借口说进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