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人不得已只好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说,小坪子找的人到了!”
老人这才反应过来,左顾右盼,最后目光落在苏鹿身上。
“你是小坪子?”
其他老人也被吸引了注意,扭头打量着苏鹿。
“长大了啊...”
“好多年不见,变样啦...”
中年人叹了口气,将已经抓了一把瓜子正在磕的苏鹿拉到一边,带到了院子外。
“老人们多少都有些不太清醒,见笑了。”
苏鹿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儿,不过我挺好奇都这样了还让他们过来干什么,这些老人聚一块我琢磨着还挺危险的。”
“这不是崔老九他儿子是残废,寨子里又没其他年轻人,只能让这些老人来增点人气吗?”
中年人皮肤黝黑,满脸苦相,皱纹遍布脸庞。
“你是崔逢坪的父亲对吧?”苏鹿问。
中年人点点头:“我叫崔远孝,刚刚那个是逢坪的爷爷,今年都八十多了,去世的老人论辈分是逢坪的表叔公,他老人家也没个孙子孙女,我本来是想让逢坪回来帮衬帮衬,结果这臭小子说走不开,反倒是麻烦你跑一趟了。”
“麻烦倒不至于,反正崔逢坪是花钱让我来的,主要是我得了解了解情况,老人家走了咱得尽力给后事办好不是?”
“那是那是。”崔远孝点着头,说起了死者家的事。
“要说我这表叔啊,其实挺惨的,干活一直是把好手,和寨子里的人也都处得挺好的,更是寨子里最早一批出去的人,但偏偏一辈子又穷又苦。
我听说当时他从外面娶回来个媳妇,寨子里老一辈的人都可羡慕了,听说表叔他怕人惦记,还把媳妇在家藏了好多年不让见人。
可惜的是,偏偏过了好多年,都没生个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个儿子吧,又天生是个残废。
更惨的是,生完孩子,他老婆就死了,到现在可能得有四十年了,他都一直没再说着个媳妇,所以也没能再要第二个孩子,他们这一脉,到他儿子这儿就等于是断了。
不过他老人家意志却很坚定,没有被苦难击倒,反倒是这几十年来一直做好事,在寨子里人缘一直很不错,甚至还当了几年村长。
所以他去世,大家才自发来送他,虽然现在还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但也算给他凑出了一个过得去的丧事。”
说着,崔远孝取下腰间别着的烟斗,砸吧起了旱烟,神情有些悲戚:
“其他老人可就没这种待遇咯,前几个月走的那个老光棍,就随便一埋,碑都没立,惨哦。”
崔远孝的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听上去很远,但实际上就在身边的事。
崔家寨的情况只是一处缩影,很难想象在看不到的地方有多少人正在经历或即将经历这样的事。
想到这里,苏鹿莫名觉得一阵压抑,可他正要开口,打算转移话题,询问一些丧事具体的操办细节的时候,却听见一声巨响,院子里的唢呐声戛然而止,随后传来一声惨叫。
“棺材...棺材被什么东西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