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你的心里住着一颗小太阳。”克莱曼汀温和地笑着,抚了抚她深红色长发,暗地里还有些惊讶,除了伊万斯似乎能时刻保持的乐观心态,还有她对她潜在的信任。方才并没有人唱歌,那么她听到的声音,该是伊万斯不自觉分享的记忆。很可能若她一个人时,就会不自觉地哼着歌,因此通过愿咒一同传递过来。
“呀,小太阳!”伊万斯开心地捂住胸口,随即又懊恼地哎呀一声:“和你一比,我的比喻就太不好了,什么凉水呀,真不够优美。嗯……那这样,我的心里住着小太阳,你的心里住着小月亮,如何?”
“不能更妙了。”克莱曼汀也学着她捂住胸口,想象这颗跳动的心脏,如何散发内敛的月光,将黑暗的体内世界照彻。
两人喝完茶后,回去继续看书,倒是伊万斯又抽出那本白魔法溯源,还振振有词地解释:“最近报纸上讨论黑白魔法的不少,看上去还不如校长写的客观公允,我想再重温一遍。”
“随你。”就算今天不是清闲的周日,克莱曼汀也不会轻易干涉她的学习安排。
次日周一一早有课,她们像上周一样,赶在所有人起床走动之前去礼堂用餐,却意外地看到教师席中央的邓布利多。他的脚边有一方半旧的行李箱,就不知是刚返校还是准备离开。
“早上好,邓布利多教授!”伊万斯拉着克莱曼汀上前问候。对上邓布利多慈祥的笑容,克莱曼汀也礼貌地问了声好。
“早上好,莉莉!早上好,克莱曼汀!”邓布利多放下食物一一回应了:“你们怎么都起得这么早?还凑巧在路上遇见了?”
“不是,我们睡一起啦。”伊万斯抢着回答:“又怕某些麻烦,就一早出了门。您呢?您怎么也起这么早?”
邓布利多的笑容几不可查地转深,但说出口的却是半真半假的抱怨:“对我来说,这将是个忙碌的一天上午为霍格沃茨公务出差,下午参加威森加摩的会议。不早点起来,恐怕连好好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么忙!您真是辛苦啦!”伊万斯送上一个体谅加鼓励的笑脸。
“不辛苦,不辛苦。”邓布利多呵呵笑笑:“每每想到城堡里可爱的孩子们,我就觉得干劲十足!”
“可我们今天又要一整天都见不到您了吧?”
“唔,实话说吧,不只今天。威森加摩的庭审暂定每周二、五举行。不过要是明天的审判顺利,周三早上我们就能再见了。”
“那教授,我能再占用您几分钟,问您一个问题吗?”伊万斯偷偷看了看他手边摊开叠放的几份报纸。
邓布利多点点头:“一个问题的时间我肯定有。”
“我想问问您您对黑魔法到底是什么态度。”伊万斯顿了顿,像是觉得这么问太笼统,接着划出范围:“报纸上有人说,魔法不管黑白,都是巫师使用的工具,单就工具而言,无法判定善恶,惯例上的二分法,是很简单明了,但也有失偏颇,您赞成这种说法吗?”
“这种挑战传统的观点,能够发表出来,起码逻辑自洽。”邓布利多思考了片刻又道:“全世界的巫师对黑魔法的公认看法,都是批判与抵制。但我猜想,你会问我,恐怕多多少少觉得那种说法有道理。只用传统做反驳理由,难免显得保守又顽固,像是老一辈拿权威压人。我时间有限,暂时无法给你掰开揉碎地分析,就引用一位哲学家的理论,希望能对你稍微有所启发。”
“您说!”伊万斯示意身边的克莱曼汀:“我不太了解哲学,但要是领悟不了,克莱尔也能帮我。她可是从盛产大哲学家的国家来的!”
“放心,是一位古希腊时期的哲学家,他的理论还没有太晦涩艰深。”邓布利多含笑的目光划过两人:“他叫亚里士多德,是柏拉图的学生,苏格拉底的徒孙。不过,他哲学的研究重心和倾向,和他的两位前辈大相径庭。他在物理学一书中,提出了著名的四因说,来解释世上万物,包括让事物存在改变的目的因,引起事物发生变化的动力因,以及顾名思义的质料因和形式因。但在他的另一本形而上学中指出,构成事物的两大元素,只有材料和形式。”
“他自相矛盾了吗?”伊万斯迷茫地问。
“或者,是他的角度不同,研究对象也不同,即形而上下之别?”克莱曼汀跟着补充。
“克莱曼汀,你的解释不错,但我想这个答案,你就算告诉莉莉,她也不能明白。”
克莱曼汀摇头:“我也不是很明白,只是记得您特意提了两本书的书名。”
“我确实是特意的。”邓布利多加快语速:“不管形而上下,研究对象都属于自然界,魔法再神奇,也是自然之物,也该适合这两种理论。对比这二者,你会发现二元论比四因说少了目的和动力,所以亚里士多德加以协调,把只占质料和形式的事物,叫做物质实体,是一种独立于人的终结性存在。在它身上,最终目的已达成,所有动力都耗尽,不再有变化,是永恒静止。在此状态之前的事物,则包含产生、存在、变化乃至消亡的过程。你们觉得,哪种理论适合用来解读魔法?”
“当然是四因说!”伊万斯跟上了他的思路:“魔法要靠巫师施展出来,巫师是动力因,也具有目的因,而魔法的质料因和形式因,应该分别对应魔力和咒语内容以及挥杖方式。只有这四方面都全了,才能成功施展出咒语。”
邓布利多赞赏地一笑,转头询问又克莱曼汀:“你赞成吗,克莱曼汀?”
“赞成,但二元论也并非行不通。”克莱曼汀边思考边回答:“巫师加以研究的咒语,书上分门别类的咒语,也是属于魔法,但却不包含变化,没有目的和动力,正好如您所言,它们是静止的哦,我明白了!形而上学的东西向来理论性极强,人能施加影响的存在又切实可变,那么分别套用两种理论的魔法,其实有应用性和理论性之差。那些被施展出来的黑魔法,都和施咒者的目的有关,即内心充斥的某种恶欲,不可饶恕咒进而照应极端恶欲。若没了这项目的因,黑魔法无法被应用,也就和巫师没有关系,仍保留在理论层面。报纸上那些讨论,是把不同层面的魔法混淆在一起,对生活中包含目的和动力的魔法,用静态甚至割裂的方式去理解,才会得出魔法是工具,与善恶无关的结论。”
“又是理论和实践的差别吗?”伊万斯抓住了重点:“真巧啊,我和克莱尔昨天刚讨论到。”
“你们很不错!”邓布利多抚掌赞叹:“虽然分别身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但仍具有拉文克劳精神,不,恐怕很多拉文克劳也难以看得这么清楚!”
“您过奖了……”克莱曼汀谦虚地颔首致意:“也是您博闻强识,点拨得恰到好处。”
“好了,我得再多吃几口食物,总不能饿着肚子出发。”邓布利多点点自己的食盘:“你们也赶快各就各位吧,其他学生正陆续赶来了。”
“日安,邓布利多教授!”克莱曼汀和伊万斯齐声道别。
本章本来题目叫“学用”,学与用,即理论和实践,和内容最为贴合,但是这个题目可能会吓退不少人,所以改为“日月”,诓你们进来接受说教洗礼嘿嘿
反正日和月分别代指莉莉和女主,这里她们是主角,如此命名也没有很文不照题。
本文对黑白魔法的设定主要集中在“139黑白”一章里,假托了邓布利多一本早年书作,不较真的读者可以不用回头温习,这些私设只是为了让尚未丧智毁容的黑魔王的崛起更加阴谋性地合情合理。
神奇动物系列里,格林德沃尚且需要又乔装打扮又妖言惑众,本文的伏地魔自然也要耍些手段搅风搅雨。
其实为了让女主参与到这个过程中,这些行动已经刻意延迟并集中化了,不过还好也没晚太久,原著里凤凰社大致成立于1970s,也即黑魔王崛起的时间。他在19551956重新出现在英国,此间十几年应该是招兵买马的阶段,没有丧失理智的黑魔王只会更谨慎些。
另,前文的bug已修,“1170歌鸲”章也删了两段女主的心理活动,目的是降低她的政治敏锐度,她上辈子是拉文克劳,这辈子才入斯莱特林三年多,卢修斯引导她也只若干月,从学者到政客的初期转变,个人理解上应该比较慢。
还有两个注释,摘自或借鉴自“每日英语听力”的诗翁彼豆故事集
1arlk:“术士”是一个很老的词。尽管有时它也可以代替“男巫”使用,但它最初被用来形容一个学习了决斗术和全部武术魔法的人。它也是一个表现英勇壮举的男巫的称号,就如同麻瓜们有时被授予英勇行为一样。……现今男巫被称作术士有两种情况:形容一个有着极其凶狠外表的男巫,或作为一个有着特殊技能或成就的男巫师的称号。因此,邓布利多称他本人为威森加摩的首席术士。罗琳
2邓布利多本人在罗琳的设定中应该是读哲学著作的,因为他引用过魔法哲学家伯特兰德潘西普罗方德斯的名著对自然死亡之实际及抽象结果的研究,特别是对精神与物质的再度统一的研究中的言论,另还有罗琳亲自注释诸如“这句引言显示阿不思邓布利多不仅对巫师文献涉猎甚广,而且对麻瓜诗人亚历山大蒲柏的作品也很熟悉”,所以邓布利多不仅是慈祥的校长,果敢的凤凰社首领,还是位博闻强识的学者。鉴于女主拉文克劳本性,两人接触中,邓布利多在这方面的个人见地也会稍作展现。前文给伏地魔按了个哲学博士学位就有此考虑,做为尚未只拼武力的对手,思想高度要尽量保持一致。感觉在给自己搞事情出难题//至于女主,尼采和希特勒都算是德国人,她了解点母语文化不为过,但目前仅是一般水平。
难得打开网页版发文,一不小心又啰嗦了。
感谢读者“irius”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