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期,三层!”
“四大仙门之一的澜山道宗长老,竟然如此廉价,区区筑基期三层,便可坐上长老之位。”
“讲个笑话,我比长老还厉害。”
“……”
汉白玉堆砌的广场尽头,一块巨大的玉石碑屹立,此为澜山道宗的公告碑,专向门下弟子,公示宗门内部之讯息。
而今日一则讯息,引起热议:
【澜山道宗剑碧峰弟子陆元,虽筑基期三层修为,但曾为宗门立下不世之功,嘉升为执事长老,特此公示。】
即使公告已经一日,但围观弟子仍旧忿忿不平,他们的关注点,都在筑基期三层的境界上,至于不世之功……
呵~
区区筑基期三层修为,能立多大功劳,必然是有暗箱操作。
只是抱怨归抱怨,也仅仅是私下议论,任何一个长老的任命,都需要掌教点头,无人敢向掌教提出质疑。
……
嘈杂的议论声,随风飘去。
掠过偌大的广场,吹过恢弘气派的执事堂,最后,轻拂向二楼回廊处,斜阳下的身影。
俯瞰着道宗广场,听着人们的议论,陆元在夕阳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真没劲!
作为修道之人,尤其是剑修,些许的流言蜚语,并不能将其击溃。
他不是那种会冲入人群之中,大声喊着三百年河东,三百年河西,莫欺老年穷的人。
曾经的那位意气风发,满怀雄心壮志的热血少年,早已不复存在。
初入澜山道宗,三年筑基,五年金丹……
并非他无意仙途之巅,而是命运使然……
严格意义来说,陆元并非此世之人,漫长岁月的洗礼,前世种种,已然模糊不清。
深深刻入脑海之中的记忆,难以忘却的,便要数六十年前,那一场变故……
六十年前,年仅二十的陆元,便已是金丹巅峰,有惊才绝艳之姿,被称为千年难见的剑道奇才。
但不想一场劫难之下,身受重伤,垂死之际,幸得师尊与诸位长辈相救。
虽是活了过来,但道基受损,经络滞塞,修行不进且退。
从金丹巅峰一路下跌,如今,更是只有筑基三层道行。
澜山道宗没有修行八十年,才筑基三层的弟子,于是乎,一番操作之下,他成为执事堂的清闲长老。
也算是进入了退休生活。
对于陆元来说,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百年时光,都将用来虚度。
舒缓、惬意、悠闲,便是生活的主旋律。
在这种状态下,他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要换个活法,比如……纵情声色、娶妻纳妾。
凭借长老的身份,外加不错的外形条件,想要做到这一点,应该也不算难。
心中正如此想着,人影绰绰的广场之上,走来两位女子。
陆元瞳孔逐渐聚焦。
左侧的女子身穿杏黄长裙,容貌秀丽,有倾城出尘之意,只是耳畔的议论声,令她蛾眉微蹙,甚为不喜。
右侧的少女两颊晕红,眉目如画,如水眸光之中,怀一丝青春懵懂气息,正左顾右盼,对一切都极为好奇。
而那身穿杏黄色长裙女子,亦在此时抬头看来,视线相会,陆元认出来人,露出微笑。
“璇凝师妹……”
……
执事堂二楼的密室之内,陆元面对二女,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打招呼道:“璇凝师妹,这么快便回来了,看来此次任务很顺利啊。”
他身前这位黄裙女子,名叫洛璇凝,是珈蓝峰的弟子,修为已至金丹巅峰。
洛璇凝见到陆元脸上的笑,紧抿的嘴唇松了口气,舒眉一笑:“多亏师兄的推荐,那九面魅魔不过尔尔,已被我和师妹斩杀。”
九面魅魔,擅以幻境迷惑人心,实力不过筑基巅峰,本身战斗能力低下,适合弟子历练。
“那就好。”陆元颔首。
“昕薇。”
洛璇凝又道:“这位是剑碧峰陆元陆师兄,如今是执事堂的长老。”
“是,师姐。”
唐昕薇拱手,一脸乖巧:“见过陆长老。”
她见师姐对这位仅有筑基期境界的师兄颇为尊敬,便也未有轻视之意。
“不必客气……”陆元摆了摆手,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女,脸上浮出一丝惊讶,“七星剑体?”
“正是。”
“本来昕薇入门之时,打算让其拜入剑碧峰,毕竟门中剑修之中,无人能与余师叔相提并论,只是余师叔一口回绝……”
洛璇凝眼中满是爱护之意,只是看向陆元时,又不着痕迹变得淡然,好似是怕刺激到他。
她口中的余师叔,正是陆元的师尊,余守一,合体境剑修。
原来这个帅大叔,差点成了我的师兄……唐昕薇不由想到,暗暗看向陆元,眼神闪躲。
眼前这位师兄,是她入门十多年见过的同门中,少有的气质卓然之人。
修仙之人因其气质,少有歪瓜裂枣之人,但眼前师兄的气质,与其它同门截然不同,有种历经沧桑的淡然,与她爷爷身上的气质类似,因此她有些拘谨。
为何师尊未曾向我提及过……陆元心中觉得奇怪,剑碧峰上下,只有他们师徒二人,自己如今又……
他觉得,师尊应该开个小号,不应该拒绝。
七星剑体,与他的无双剑体一样,是修仙界三大剑修灵体之一。
沉思片刻,陆元也明白过来,心中的感动,溢于言表。
师尊这些年,为了他道基受损一事,劳心劳力,十年前离开宗门寻觅补全道基之法,至今未归,自是无心收徒。
陆元沉寂的心,泛起一丝涟漪。
筑基期的寿元,一般在两百年左右,自己还有百年时间,又怎可如此颓废,竟然想着纵情声色,了却残生。
他目光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