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感觉到胸口的湿润,所有愤怒瞬间烟消云散。 他严肃地思考着一个问题。他把小可弄哭了,怎么办,挺急的。不能用“喝热水多充点早点睡”解决的感情问题,对白起来说都是地狱模式。 所以过了很久,他才轻轻拍了拍安小可的后背。 “回来就好,没事。不哭了。” 安小可抽噎了一声,取出湿巾抹了把脸。 白起再不说话其实她也哭不下去了,泪库储备量有限。只要白起别在这时候冒出来一句多喝热水,安小可犯不着冒着哭成人干的危险。 白起松了口气。 “我是没事,可是周棋洛……周棋洛还在基金会总部!” 白起微微皱起眉,不知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拿出对讲机似乎和总部联系了几句,总部那边的人查了一阵,居然告诉白起一个令人震惊的事。 周棋洛真的是自愿留在scp基金会总部配合调查的,据说是和基金会项目有着奇怪的感应。 真相比命还重要?安小可不明白。 地球另一边。Scp基金会总部。 “周先生,请在这三个地方签名,并录入指纹以及生物信息之后,合同就生效了。我们会保证您的人身安全,进行研究的时候您有权随时终止。” “好。”周棋洛毫不犹豫地签了。 “进展到哪一步了。”他问。 吉尔斯博士拿出一袋资料,那是周棋洛刚刚做初步检验的时候生成的报告。 “您说出现头疼症状,所以我们重点筛查了头部。生成的图像非常有趣——您的大脑左右半脑结构完全对称,可是脑血流显示右半脑极度活跃。恕我直言,这一点和自闭症患者极其相似,可是您没有任何典型症状,反而拥有非常完善的社会功能。” 吉尔斯在面对与研究有关问题的时候一直热情高涨。 “我小的时候确实被确诊过自闭症。” 安小可不在,周棋洛干脆地说了出来。 “那么贵国是有什么先进的治疗方式,能够让您在保持生物状态是自闭症激活创作天赋的情况下,完成社会功能意识恢复的呢?” “我不知道。”周棋洛说,“小的时候我在一家以研究超能力为宗旨的孤儿院里长大,几乎每三天就要面对一次实验。但是十七年前那家孤儿院被人捣毁,资料应该也不知去向了。” 吉尔斯当然知道这些事情。但是他只是静静聆听着。实验对象自己说的资料总是有参考价值的。 周棋洛说完,没有继续。 吉尔斯看着手边的那只熊和卡片,换了个话题。 “你是说,和这只熊接触的时候头疼持续存在,而它遇见你的时候会在有闲置纺织品的时候为你提供牛奶巧克力棒?” 爱斯伯格刚好从门口路过,好像听见什么,探进头来:“谁叫我?” “没有人。”吉尔斯博士冷漠地说。 周棋洛点点头:“是的。而且我在询问它原因的时候,它从肚子里拿出了这个东西。” 他点了点那张红色礼物卡片,问:“‘给汤米,只有时间才能抚平所有创伤’——谁是汤米,她的祖母是谁,谁做了这只布熊?” “我们也不知道。”面对这三个问题, 吉尔斯淡淡地说。 基金会里很少有人特意去研究一个safe等级的项目,除非它的能力有重大价值。这只熊的能力虽然好用而神奇,还没有重要到专门立项的程度。因此他们其实对这只熊的认识也少得可怜。 “有办法知道我和它的关系吗?”周棋洛追问。 “有,可是需要周先生的配合。” 冰冷的器材贴近了周棋洛的额头,让他忽然想起十七年前的那些日子。 在那些天天担惊受怕的日子里,只有小可的笑容能让他得到片刻安慰……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他偶然向门口看了一眼,被一张脸深深吸引了—— “小可,你怎么……” 麻醉在此时生效,他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状态。 吉尔斯走到门口,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孩。 “166,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是,抱歉。” 浅红色长发的少女将自己紧紧裹在衣服里,慢慢向自己该在的site17走去。 吉尔斯看着在不远处观望的伊丽莎白,依旧是一脸冷漠地说:“这样放任真的好吗。” 伊丽莎白耸了耸肩,扔下一句话跟上了scp166:“可是足够有趣,不是吗?” 与此同时,太平洋公海某无人岛。 直升机上降下来一个女人,她身形修长,即使在凌冽海风的吹拂下也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干扰,一头银色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这个女人拥有无数个称号——蛇之手的大小姐(L.S),神明后代,慈善家,黑色皇后……为了方便起见,我们使用她无数人间名字中的一个,艾莉森·晁。 能劳动她到这人迹罕至的小岛上,唯有会见志同道合之人。 岛上等着她的正是黑天鹅的幕后boss。 显然他们之前有过接触,因为在艾莉森刚刚走下飞机的时候,等待他的人就向她微微一笑,伸出手去。 “晁小姐,久仰。” 黑皇后并没有接茬,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少说废话。” 等到走进了男人才发现,原来这个一头银色头发的女人居然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即使他首先使用了国际语言英文,她却用流利的中文回复。 有中国血统么?这对于整个超能力世界倒是个新闻。 毕竟之前能查到的文件中,这个女人的真名以英文“Alison Chao”标识着,很多人猜测这个姓没有意义,或者甚至只是英文CHAOS(混乱)的变异。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这个姓真的是她父母亲之中某一方的代表。 “好的,简单来说我们的接触基本代表了合作意向。现在可以交换的情报是,我们这边希望人工制造更多的evoler,而贵方的宗旨是制止scp基金会的顺利收容。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的目标有重合的地方。” 黑色的眸子冷冷看着男人,那眼神毫无表情,像极了她一直寻找的,目前正在研究周棋洛的某位博士。 “所以呢,你们需要什么?资金,人力,还是……” “情报。” “情报?”银发女人重复了一句,仿佛是在确定,也仿佛是在质疑。 毕竟这是这个世界上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最宝贵的东西之一。 生命不是不可以复活,时间并非不可能静止。金钱散尽还复来,青春易逝可重塑。只有情报,是永恒的筹码。 “你们的胃口不小。” “反过来想,帮助我们对你来说并非没有好处。” “嗯?” 女人扬起下巴看着面前的人,表情依旧是多年不变的冰冷。只是眼神里散发出一丝好奇的意味。 “我们转化的新evoler,你们有权使用。不用任何代价。” “人手?我还不缺。” 从人数上来讲,蛇之手是一个非常小的组织。算上大小姐自己,只有不到五百个人。可是每个都身怀绝技,单拿出来一个,都有制造一场国家级混乱的能力。也因此,它是基金会最头疼的对手。 GOC对基金会还尚且保持着友善的尊重,可蛇之手只是疯狂地破坏收容。这不像是为了利益,倒更像是小女孩在发脾气。 “那么,我们换个方式,比如说,我能帮你找到父亲?”男人并没有生气。 银发大小姐瞳孔微微缩小,睁大了眼睛:“我用了那么多年都全无消息,你们是怎么知道……” 谈判一旦出现弱点,就已经成立了一边倒的格局。 蛇之手和黑天鹅的合作,在多年之后无人知道如何开始。可是今天,这是一件势在必行的事。 风从海上来,带着腥咸与一丝苦涩。翅膀洁白的海鸥在低空飞翔,在蓝天的背景下画出好看的痕迹。 未来是会更加混乱,还是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