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正好!”安小可手一挥指向了办公室另一端的茶水间,“你们去把门口堵上,别让任何人进去。” “是的,小姐。”保镖甲微微鞠躬,对着身后的一排人打了个手势。 于是接下来等待周棋洛回复的时间里,安小可悠闲地叼着奶茶吸管,看着贾三陆一脸痛苦试图从各个角度里进入茶水间,然而却被一排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保安拦住。 安小可此时第一次由衷地赞美李泽言给自己分配了这么多人以备不时之需——虽然大部分时间并不是太管用。 喝着奶茶看着戏,安小可觉出这事情有点味道不对来,按理说异常状况出现这么久,系统早就该给她个任务指导将来的行动了,这次的项目十分安全,安小可早已做好了轻松再拿十个钻石的准备。 然而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倒是等来了周棋洛的通讯讯号。 她拿出玻璃板,全息投影的半身像出现在办公桌前,周棋洛依旧一脸轻松。 “他们说二层的一个旧咖啡机忽然变成了有最新口味的电子触摸屏版,使用员工休息室的人表示非常满意并不想要回原来的……” 安小可以头抢桌:“你认真的吗?” 周棋洛:“当然不是。哈哈哈。” 甜甜,这一点都不好笑,真的。 看见她苍白的表情,周棋洛决定就事论事:“好啦,他们说叫中国分部的人暂时先接收一下,现在你就放那就行了,不用你费太大心,到时候给开个门,不用你再跑过来。” 这难道是这回没有系统提示新任务的原因?安小可暗暗想道,却依旧并不敢说出来。即使是越来越觉得这四个人和她身边的同事拥有人的情感,她依旧警惕着脱口而出的任何一句话给世界带来的影响。 于是安小可只是点点头:“好,你在那边也注意安全啊。” 毕竟在安小可的印象里,基金会总部的危险物品密度大到足够十步杀一人了。 通讯切断了,切断之前安小可甚至闻到了牛奶布丁的香味。她开始怀疑周棋洛至今留在基金会只是为了蹭甜点这个诡异的可能性。 只是一直担心着别人,安小可却恰恰忽视了自己这边的安全。 这一天的深夜。 安小可在下午下班的时候是最后一个离开房间的,她反复检查了大门和茶水间的门锁,确认了万无一失。 直到深夜,这些锁都好好的发挥着应该有的作用。 一个包着头巾,打扮如偷地雷小队队长的人勾着腰悄悄向安小可办公室门走去。 不知道出于什么诡异的原因,他还穿着醒目的实验用白大褂。他从口袋里取出两个发卡,掰直了再掰出一个小弯,捅进锁眼里,耳朵贴近门板,手指小心地旋转着。 然后,咔啦一声,门应声而开。 至于茶水间的门则更是简单。于是包着头巾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一脸病态的兴奋,搓着手抚摸上了咖啡机的键盘,就像抚摸着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作为一个普通的家庭出身的孩子,医学并不是人人都看好的选择,尤其是他本科学成之后还得面临漫长的硕士、博士、规培……所以他按照父母的希望,转到了依旧不是非常被看好,但是足以糊口的药理学。 没想到,他却喜欢上了这个学科。并以此为终生之志。 不过研究得越深,每次看见那些因为药物的无力而流逝的生命,他都会感到越深的无力。 诚然他不是个救世主,出身平凡,天资勉强算好,却远达不到天才的程度。只是他在无数次实验之后面对那些数据,都会想起案例之中的生命。 现在一个旷古未有的机会摆在他面前,即使他因为一些诡异的原因没法换下白大褂,而且戴上了欲盖弥彰的可笑头巾,他也要奋力一搏! 不要问“弱者为什么要奋斗啊”,因为他从小到大一路奋斗,才能以一个平凡至极的出身,变成知名科学家,继而走到观众面前。 他踮起脚,悄悄走进茶水间,轻轻在键盘上打下了和今天上午一样的文字。 “一杯包治百病的药” 很快,水杯掉落。很快,杯子灌满。澄清的液体看似平凡。 贾三陆拿出杯子,正准备走,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那台机器。 如果将这台机器一起拿走,是不是能给他研究出更多东西的可能? 有的时候理想往前走一步,就变得不再无辜。 遮蔽他双眼的并不是那可笑的头巾,而是欲望。 他弯下腰,双手握住了咖啡机的两侧。用力捧了起来,然后忽然—— 他的肩膀就被一只手,轻轻地拍了两下。 “妈呀——”贾三陆一脸见到鬼的表情,忙放下咖啡机回头一看。 却是面带微笑的许墨。 月光照进窗,正对着许墨的脸,给他的微笑涂上一层银白的光晕。 “贾博士,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虽然面带微笑,但是眼神里的寒意丝毫没有消退。贾三陆在这个微笑下居然一时木在原地,说不出话。 过了很长时间,他才犹豫着开口。 “那么你呢,许教授。” “我当然是来拿东西的。”许墨脸上的微笑不减。 只见他从口袋里拿出几根试管,迅速走上前在咖啡机上输入了几行字,接着用试管接下那些液体。然后用塞子封好空,又放回了口袋。 全程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仿佛他是个熟知个中之道的人。 贾三陆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不是来抓我的?” 许墨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有趣,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那你刚刚为什么拍我?” “为了这个。”许墨抽出一只试管,轻轻晃动。 然后夜色掩护下,他就身形矫健地从门口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留贾三陆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咖啡机,搬走也不是,不搬走也不是。犹豫半天,他最终还是只端着杯子,整理了一下头巾,含恨离开办公室。 第二天安小可上班的时候对此一无所知。她一天都在提防贾三陆随时突然袭击,可是一整天贾三陆都没有在茶水间附近出现——甚至没有在公司里出现。为了安全起见,八个人形盆栽现在已经全部挡在了茶水间的门口,让每一个过来谈事情的人颇为奇怪。而安小可自以为无比明智。 所以,有的时候,知道得少比较幸福。 实验室里,贾三陆看着手中的液体,无论他如何分析——蒸馏、与新物质反应、放在显微镜下观察、添加催化剂……都未能窥见这一杯药水的全部成分。 这简直是他职业生涯里闻所未闻之事。 不知道另一位也拿了咖啡机里液体的人,研究出来什么成果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