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菲穿越到这个世界，于翠丝的庭院里看到那台破损的蒸汽800冰箱时，他就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一些很难以常理论之的“独特科技”。

后来在莫尔兰村又见到了蒸汽动力的连射弩，他曾以为将蒸汽动力用于战争大概就是蒸汽机械师们能整出的最狠的活了，而事实证明，他用来劝说小玩家们谦卑一些的认识新世界的话，其实也可以套用在他自己身上。

“灵能...运算...宝珠？”

墨菲以一种四分疑惑中混杂着三分好奇与三分不解的扇形图表情看着米莉安。

这六个字拆开他能看懂，但结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他就完全不懂了。

旁边的马克西姆也是一脸懵。

米莉安只是告诉他这件事很严重，但忠诚的吸血鬼崇拜者对于“蒸汽工程学”的了解程度也仅限于这五个字本身。

他和自己的主人一样，在这方面属于真·丈育。

“唉，我从头解释吧。”

米莉安看着眼前这对主仆那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根本不理解自己的担忧。

她从屁股底下的箱子里又拿出一只宝珠阵列在手里，将它抬起摆成一个特殊的角度放在自己眼睛上方，对墨菲说：

“用这个角度去看那宝珠，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墨菲按照米莉安的指示将手中的宝石阵列举起。

吸血鬼在夜晚的视力相当不错，当手中的宝石转到特定角度后，他立刻就看到了半透明的宝石内部倒映出一些独特的结构。

很像是微小的齿轮与机械结构结合在一起形成的超复杂体系，密密麻麻却又以一种非常规整且具有工业美的方式被组装在一起，而就那么比指甲盖大一圈的透明状宝石中像这样的体系有整整三个，彼此之间用套装的杠杆系统互相连接成一个更大的整体。

“这不可能！”

墨菲立刻反驳道：

“如果不是我眼花了...不，这肯定是我眼花了！半身人的工业水准再高也不可能做出这种精准度的超微型组件！

这里面最少有几万个零件组合在一起。

这是某种幻象？”

“准确的说，是四万四千三百二十七个零件组成的三联装简易型灵能差分机，迭代到第三代的新版本。

据说运算速度超级快！”

米莉安耸了耸肩，很顺滑的说出了一个在特兰西亚语里相当复杂的词组，让马克西姆的脑子都有点打转。

但墨菲听懂了。

他继续用质问的眼神看着米莉安，后者解释道：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懂它的具体运作模式，我只是个行政系学生，这些名词还是我从老巴赫·瓦斯灯教授的著作里看来的，只是为了通过《机械简史的选修课拿到学分，我也没想到它会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

总之，运算宝珠里的微型差分机当然不是真的！

这玩意的原型机在夏尔多工匠大学的地下博物馆里足足占据了一整个展厅那么大，但半身人机械工匠们从这个世界到处都有的‘灵能侵蚀’现象里得到了灵感。

他们和他们的矮人兄弟使用特殊的工艺操纵灵能，在环之塔灵能师的帮助下，使用灵能公式调动自然界中广泛存在的灵能因子组成了某种奇特的术式，最终在微观层面实现模拟出了差分机的运作方式。

自那之后，微型运算宝珠便应运而生，半身人们的蒸汽工程学也成功进入了一个时代。”

米莉安甩了甩手里的宝珠，说：

“夏尔多港里的各种自动机里都有这玩意，我们手里这种是纯运算型，不附带操纵附件，只需要向其中灌注灵能，它就能帮助使用者做到很多事。”

“比如呢？”

马克西姆傻乎乎的问了句。

他这个从小接触玄学过于迷糊的脑子实在无法理解米莉安刚才说出的那一切，不过他的问题来的恰到好处。

红发小姐翻了个白眼，耐着心思解释道：

“比如帮你在一分钟内翻译一本由精灵语书写的诗歌，再比如帮你在几秒内规划你下个月的薪水该怎么花以及你今年已经花了多少钱。

如果有必要的话，它甚至可以帮你列一份收支明细，只需要激活灵能投影器，你甚至可以用眼睛看到它的计算结果。

我在工匠大学入学时也被配发了一枚拳头大的第二代运算宝珠作为学生福利的一部分，

现在整个夏尔多大学很多校区都在进行‘存储改革’，那些教授们打算用灵能宝珠和配套的数据库来代替古老的纸质文献。

那真的很方便！

只需要一座城堡大小的面积，就能存储下一个卡德曼城那么大的老式图书馆里的所有信息，而你需要那本书只要告诉你的运算宝珠，它就可以帮你调取、复制。

如果你足够懒，甚至可以让它帮你读出来。

当然，外接灵能麦克风是需要额外加钱的，只有那些不差钱的贵族公子哥才会用这项服务，我听说他们会用运算宝珠去读一些很下流的东西在某些场合助兴...”

“那不是重点！”

墨菲大概听明白了这个运算宝珠是什么东西，虽然并不一定完全相同，但基本可以将它视作本世界的“电脑与操作系统”，不过目前来看这玩意应该只是在夏尔多半身人的地盘萌芽并投入使用，还没有扩散到大陆其他地方。

于是他问道：

“重点在于，为什么金雀花王国要下大力气从夏尔多半身人那里走私运算宝珠回来？还标记为军用品？”

“因为它确实可以被用来打仗，墨菲。”

米莉安叹气说：

“那是我刚入学的时候，从我那位半身人老太太辅导员那里听说了这方面的事，据说是因为环之塔在十年战争中站在了金雀花王国那边。

在战争初期局势不利的时候，灵能师们提议将运算宝珠投入军事，他们也参与过运算宝珠的开发，他们对于这东西的了解仅次于半身人机械师们。

他们改造了运算宝珠的内部逻辑和模拟算法，并用了三个月组建了一套覆盖到整个格林尼军团的通讯与指挥系统，用每一颗运算宝珠和它们的使用者作为通讯节点甚至计算火炮的射击方位，以此实现了指挥效能的突飞猛进。

十年战争前两年，旧教叛军和他们的同伴花了十六个月攻陷金雀花王国的两个边境行省，而在运算宝珠被投入战争后，完成换装的格林尼军团和老禁卫军只用了三个月就把叛军赶出了国境。

我是无法想象他们怎么使用这些东西来打仗，但在那件事之后，蒸汽领主们就立刻下令禁止运算宝珠外流。

显然是金雀花王国把他们的心血用于战争的行为让机械师们很愤怒，据说他们因为这件事也完全斩断了和环之塔之后的合作研发。

我们现在抢回来的这3000枚宝珠阵列是开拓军团订购的，或许是那位传说中的洛伦将军也想要仿照格林尼军团的改革，完成对他麾下军团的改良。

不过非要我猜的话，这些宝珠大概率可能并不是来自夏尔多半身人...”

红发小姐把手里的宝珠阵列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对墨菲说：

“这上面没有出场序列号，而且样式也和我见过的正版货有些不太一样，这些东西可能是其他人做的。

但说实话，除了半身人工匠外，我想不到大陆上还有哪个势力可以制作这种精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