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由城防军引路,邓安亲率大军,浩浩荡荡的来到沁山脚下。
“将军,这就那伙黄巾贼的藏身之地了。”城防军中走出来一人,朝邓安禀报道。
这是新提拔上来的一名校尉,名叫文白,昨夜亦是此人积极配合邓安,才让他们毫不费力地收编了沁县的城防军。
望着面前茂林修竹,巍耸入云,气势磅礴的峻山,邓安问道:“这里上山的路怎样?”
“大多是崎岖蜿蜒的小路,唯一一条大路在此山的西边,不过想要从那里上山,几乎绝无可能。”文白语气肯定。
“为何?”
“那条路的南北两面,皆是峭壁悬崖,若有黄巾贼守在上面,一旦被他们窥见我们的大军,届时投石坠下,我军必败无疑。”
说到这里,文白讲起上一任县尉联合周围诸县组成大军进攻此山时,便是遇到了这种情况,哪怕当时他们的人数远远大于黄巾贼。
可在地势方面,黄巾贼占尽了优势。
那一战,他们甚至连黄巾贼的影子都没看见,己方联军已经损失近千人,之后在恐惧下,联军彻底溃败,四散而逃。
至此,清剿此山黄巾贼的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直到现任县尉上位,换了一种思路,暗地里铤而走险与山上的黄巾贼达成了利益来往,这才换来了沁县一县的平安。
可保一地,换来的却是四方涂炭,民生沸腾。
这样的做法,极不可取,更何况沁县县尉公中夹私,处处以自身利益为前提,不知谋害了多少人。
要知道,那样一座富丽的府邸,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买的起的。
尽管他是县尉,若没有贪赃枉法、谋取私利,也绝不可能拥有。
“大人,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何山紧蹙双眉,刚才文白所透露出的消息对他们而言绝不是一好消息。
数年之前剿黄巾贼就已失败,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黄巾贼的势力又不知道扩大了多少,这无疑给他们带来了重重险阻。
“可曾试过断他们水粮?”邓安再问。
文白点头,仍旧叹了一口气,道:“试过,但没有用,沁山里有地下喷出的水源,又有野菜、兽禽,甚至还听闻,他们在山中专门圈养了猪鸭,种植了菜物,哪怕我们围他们一两年,都不一定管用。”
“这么说的话,这些黄巾贼的日子过得还挺享受的啊。”屈南无前忍不住说道。
“也难怪那些农民最后都选择头缠上黄巾,加入其中,比起他们原本穷迫潦倒的生活,成了叛贼反而生活变得更好了。”何山不由得感慨。
“这么说确实没错,但说到底,还是这个天下烂了,烂透了!”文白忒了一口,握拳敲了一下大腿,脸上既是无奈,又是愤然。
三人感慨之际,张辽与侯成走上前,向邓安请缨道:“末将二人,愿率两百卒充当先锋,杀上山去,给将军铺路。”
众人呆滞,充当先锋者必然是九死一生,何况此地山势险峻,敌方占尽优势,如此贸然攻上山去,显然是去送死啊。
不过话心里是这么想,但为了打破现有的僵局,确实迫切的需要一队先锋去探路,尝试改变当今不利的局面。
但是派遣谁去,就成了一个问题。
毕竟,摆明的死局,谁会愿意这么去送死啊?
可所有人也未曾想,居然会有人主动上前请缨充当先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邓安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时,结果愣了少顷的邓安摇了摇头,道:“文远、侯成,我知你二人骁勇,但此举必是送死,所以万万不可,我也不会同意。”
张辽和侯成都懵了,就连他们都没有想到,邓安会不同意此事。
“将军,您听末将说,现在这个局面,若无法打破,最终迎来的结局就只有失败和无果,所以末将恳请将军下达命令,让末将二人率两百骁骑直冲山顶,夺下黄巾要地。”
张辽再次请求,一旁的侯成亦深深作揖,希望邓安能够答应。
“不行。”邓安直接说道,在此事上像是毫无商量的余地。
张辽微微蹙眉,抬头道:“那么请问将军,您就愿在山下这么耗着?”
“迟早是要攻上山去的。”邓安道。
“既然要攻上山,那除末将二人的提议之外,将军可还有更好的办法?”张辽追问。
邓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虑着什么,最终说道:“有,但不一定是最好,也需要先试一试。”
闻言,周围众人都好奇地竖起耳朵,像何山、屈南无前等人则是直接来到邓安身边,一副共议事宜的模样。
“什么办法?”张辽疑惑。
“找人抄小路上山,伪装成黄巾贼的一员,打探清楚山上究竟是什么情况,之后再想办法除掉南北两座山崖上的守卫,为我大军通路。”邓安道。
“那此事就交给我,大不了就我一人上山,身边不带人也罢,我倒是想看看这些黄巾贼究竟有多厉害。”张辽道。
邓安道:“对于此事,我心中已有人选,就不用麻烦文远了。”
张辽蹙眉,不服道:“此事还能有谁比我还适合?”
“暂不告知。”说罢,邓安转身令人驻扎营帐去了,毕竟大军晚上需要休息的地方,总不可能大老远的又跑回沁县吧。
时间来到晚上,近百顶帐篷搭建完成,巡逻队手持长戟,围绕着营区不断巡视,一丝不苟,生怕黄巾贼会趁机夜袭。
主帐内,
邓安端坐于长案之后,出奇的是,今夜明明有空,他却没有心思拿起毛笔练字。
“大人?”帘帐外传来一声呼唤。
邓安一听,便知来者是谁,当即道:“进来。”
何山迈着小碎步走入帐内,望着一脸愁绪的邓安,微微弯腰,作揖道:“大人可是有心事?”
邓安道:“算是有吧。”
“应该是为那人选的事而忧吧,何山在此不敬地多问一句,不知道大人白日时所说的那名人选究竟是谁?”
“我自己。”
邓安话音落下,何山面色惊诧,差点打了一个踉跄。
“大人千万不可,您若是出了意外,全军上下必会人心涣散,如果届时再出了什么岔子,您一直以来的积累和努力,都将功亏一篑。”何山连忙劝阻。
“我思虑再三,此行成功的几率很大。”邓安道。
“几率再大,也有万一,您绝不能冒险,万不能出丁点意外!”何山面色严肃,拱手道。
邓安心里一叹,他难道会不知道此行危机重重吗……
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