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毛瑾看着女儿脸色那么差,攒了半天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她看向杜云:“出什么事了?” “路上遇见了车祸。”杜云还没说完,毛线就捂着嘴跑去洗手间了,跪着地上,哇哇地吐了起来。 毛瑾赶过去在她后背轻轻地拍着,毛线一声不断一声,到最后吐的都是黄绿色的汁液。她整个人也累瘫了,坐在地上,问道:“什么事儿?” “没事,没事!”毛瑾递给她一杯水,又去放了洗澡水:“你先漱漱口,再泡个澡。” 毛线无力地点点头,这么一吐,她这胃里是好受多了。 “你好好洗,感觉不舒服就喊我,妈就在门口。”毛瑾说着把浴巾给她摘下来,放在凳子上。 “嗯!”毛线使劲地摁着马桶的冲水按钮,听着哗哗哗地水声,一遍一遍地响起,她这满心的抑郁也像是被抽走一些。 毛线在浴缸里泡着,一手撑着台面,一手握着牙刷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其实,连牙膏都没有挤。 毛瑾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听着里面没有动静,她这心里慌慌的,生怕女儿昏倒在里面,拍着门问:“水还热么?” 毛线这才回过神,应了一声马上出去。 毛瑾这半天提在嗓子眼里的一口气,总算是顺下去了。她这屁股刚挨着床边,又马上去衣柜里拿出一件裙子,平铺在床上。 她还从没见过女儿脸色这么难看过,毛瑾回想着最近的种种,琢磨着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让女儿犯了难? 毛线出来的时候,脸色明显好了很多,因为热水的缘故,她的双颊还有些微微发红,眼神也有些光泽了。 她看了一眼穿上的裙子,二话不收就套上了,还主动找出一双丝袜穿上。 这让毛瑾很是吃惊。她暗自猜测着女儿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毛瑾愣神的功夫,毛线就穿戴整齐了,她微微笑了下,说:“妈,叫我回来不是有事吗?” “嗯。”毛瑾这半天其实在犹豫要不要说,说吧,女儿这精神不大好,无意是雪上加霜;不说吧,她实在是担心,王鑫远再被蓝娥拖下水搞出什么事端…… “出去说吧!”毛线也看出了她妈的心思。可是,她没有那么脆弱,这半天,毛线想了很多,想的最多竟是安怡。生离死别确实无常,可是活着的人终归是要好好活下去的,因为只有那样,才是对死者最好的缅怀。 “走吧!”毛线看着一脸诧异的毛瑾,向门口走去。从此以后,在她这里,生死之外,再无大事。 王鑫远和杜云已经在客厅里等半天了。 杜云煮了一壶水果茶:放了草莓、苹果、柠檬、西柚、桂花蜜等。口感有点酸甜,算是比较开胃了。 毛瑾连着喝了两杯,才开口说:“你们也都喝吧。” 王鑫远唇角嚅动,终是没敢开口。 “妈,有什么话就说吧。”毛线看了王鑫远一眼,说道:“一会儿我们还要去公司呢!” 毛瑾拿出老王的手机,放在桌子上。 “事情的经过是……”王鑫远刚说几个字,就被他妈打断了:“不用说了,这事恐怕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王鑫远只好闭嘴,把求助的眼神给了毛线。 “妈,这事……”毛线刚起了个头,触及她妈的眼神就说不下去了。 毛瑾把手机推到王鑫远面前,又扫了毛线一眼:“去银行改一下那两张卡的电话预留信息。换成你们自己的。” “好!”毛线应了一声,她总算是明白了王鑫远的破绽所在。不过,即使没有这手机,依他那藏不住事的性子,估计也瞒不了多久吧。毛线看着王鑫远左一下右一下地拧着,就好像屁股底下坐了根针似的。她轻叹了一口气,她这弟弟还是小孩子心性啊。 “我问你,”毛瑾突然看向女儿:“你爸去世那天晚上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把公司给你管?” “没有!”毛线看了她妈一眼:“怎么了?” 毛瑾又看向儿子:“你呢?” “也没有。”王鑫远赶紧摇头。 “妈!你就直说吧,搞得我们怪紧张的。” 毛瑾一口气喝光了半杯果茶,咬了下唇,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似的,说:“我怀疑你们爸爸在走之前,知道了老尚和蓝娥的事。” “啊?”毛线下意识地回想着老王去世前那段时间,可惜她因为脚伤都窝在家里,跟老王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没发觉什么异常啊。 王鑫远也是一脸的错愕。他觉得蓝娥和老尚能在他爸眼皮子底下瞎搞那么多年,同时还能瞒着尚玉萍,肯定是有些手段的。如果不是保姆孙姨,他们也没那么容易发现这事。 毛瑾看着儿女们脸上的惊讶,干脆把蓝娥曾经电话威胁她的事也说了。 这下,不止毛线和王鑫远,连杜云也傻眼了。他们一直以为,泄密事件只是老尚对他们当日上门羞辱的报复,这么说来,里面很可能有蓝娥的事啊。 “你们都坐下!”毛瑾拉住一旁起身要打电话的王鑫远:“我本来不想说这些事,可是,我也不能眼看着你们被她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