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杜云回来把几个纸包交给吴姨,说是从药房配的,过些日子煮凉茶喝。 北方人在夏天喜欢喝绿豆汤、酸梅汤,对凉茶差点。他这还是从美茗那学来的,她读书的时候,受不了北方干热的气候,就让她父母从老家寄了很多凉茶包过来。杜云就是凭记忆一样抓了点,又请医生添了点两味安神的,嘱咐吴姨天然的时候煮给大伙喝。 毛线见杜云回来,想着她妈这边也安抚的差不多了,该去公司看看了,起身要去拿书包,被她妈拦下了:“让鑫远自己去!” “哦?”毛线摊了下手,表示她得亲自去一趟才好,打泄密事件后,她就养成了习惯,每天不管多晚,都要去公司走一圈,这心里才踏实一些。 “鑫远!妈这半天想通了一件事,我对你的要求是不大合理,你们几个里面,只有你跟蓝娥是扯不断的,妈那样要求你确实有些过分!”毛瑾捋了下额前的头发,顺手别在耳后,说:“所以,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妈!”王鑫远眼皮子瞬间就鼓起来了,他本以为她妈已经不追究这事了,也确实准备重新做人,跟蓝娥划清界限了。怎么又来这一出呢! “你先别急!妈不是故意说气话!”毛瑾眼眉一挑,极为认真地注视着儿子:“但是,你不能用双重标准,选择时用一套,出事了换另一套!你得承担你自己选择的后果!换一句话说:你得自立。你不能一会儿要自由,一会儿要权利。” 毛瑾转向女儿:“你做个计划,公司的事都让出来,以后都交给他吧!” 毛线楞了一下,又觉得没什么不妥,反正也是迟早的事,现在的情况还不错,早点把公司交到王鑫远手上,让他早些熟悉业务,没什么不好。 “妈!我管不了!”王鑫远急得差点儿蹦起来,他管着那些工人,都很费劲,这好不容易才上手了。 “你看!一说事就撩挑子!”毛瑾眼里透着从来没有的威严:“咱家出了那么多事,你跟蓝娥接触就没有过一点防备之心吗?” 这倒不是。王鑫远下意识地摇摇头,他的确是一直防着蓝娥的,可是每次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又实在不忍心。而且,他从心里没有认为蓝娥能真的害自己,这一点上,他还真是随了老王,爷俩一个德行。 “所以!你必须承担起这件事,再有一次泄密那样的危机,哪怕是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你王鑫远也得记着,那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你得好好担着!”毛瑾大手一挥:“这事没得商量,否则我现在就搬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王鑫远只好转向毛线求助,一个劲儿地挤眼睛,暗示姐姐帮他一把。没想到她姐完全不理他这一茬。 经她妈这么一说,毛线倒觉得,让王鑫远多担些事是好的,一个男人要是没有点担当,总是仗着父母的庇护,那是成不了器的。他马上就是要做父亲的人了,连最起码的辨识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如何担当重任?蓝娥的事情确实难缠,可是这世上比这难缠的事还多着了,若他总是这种拎不清的性格,以后怕是要吃大亏的。不用别人,蓝娥这一个就能把他拖死! “我觉得妈说得对!”毛线看了王鑫远一眼:“这一个礼拜内,我们就都交接完。” “姐!”王鑫远瞪着一双眼睛,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这太吓人了。他还记得当初出事时,公司昼夜不休的场面,他真的掌不了那个局。 “别啰嗦了!”毛瑾瞥了他一眼:“还不走!” 王鑫远一步三回头,眼神里满是幽怨,他是多希望这会儿有人能站出来帮他说句话呀! “妈,你这一下,是不是逼得太狠了!”毛线觉得这大半年,王鑫远的进步还是很大的。李工反馈,王鑫远在工友兄弟们当中,口碑还不错呢! “我问你,他划出一百万跟你商量了吗?”毛瑾问道。 “没有。”毛线摇摇头:“那不是突发……” “他连尼雅都没知会一声!太自负了!”毛瑾反问杜云:“你们都叫了律师、惊动了警察,真就没有办法追究这件事吗?那蓝娥是孙猴子转世吗?她还能上天入地不成?” 杜云摇头,这倒不是!真要是那家人报案去追究蓝娥的责任的话,也不是不行。毕竟是法制社会,没有谁能凭空蒸发,不留一点痕迹的。 “我再问你,有没有拿着身份证去查一下,有没有什么贷款、债务之类的?” 杜云听的脊背都冒出汗了,这事他还真忽略了。 “这说明,他压根没有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根本没有危机意识,公司好转这还不到半年,就可以这么嚣张不管不顾了吗?”毛瑾反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公司没了,你爸爸留下的那些钱,可能就是你们最后维持活的钱?你们知道一百万对普通人家是什么概念吗?” “挣钱的本事没见着,花钱倒是挺大方啊。”毛瑾斜睨女儿一眼:“你们呀,根本就没过过苦日子!不知道我跟你爸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妈不是非要逼着你们忆苦思甜,可是,这做买卖,两脚得着地,踏下来,这不把钱当钱的人,永远赚不着钱!” 原本那老房子毛瑾是没看在眼里的,她也跟儿子说了找个合适的时机给蓝娥过户。但是,蓝娥等不及啊,这主动送出和被动让给,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