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毛瑾那日叫老李爷俩到家吃饭,确实是有私心的。一方面她觉得李锐那小伙子也不错,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除了工作危险一点,没啥毛病。她是有心本撮合一下俩孩子的。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想看看杜云的反应。可惜啊,她这闺女明显对那李锐不感冒,那饭还没吃完就跑了,一点面子都不给。而且,好像因为那天的事,这两天毛线在面对杜云的时候,似乎还有些愧疚,总是刻意躲着杜云。她这当妈的着急啊,不能眼看闺女打掉牙往肚子里吞,不就是一个杜云妈妈么,有啥大不了的!同意就结婚,不同意就不结。生了孩子,咱自己养!最坏不过就是做单亲妈妈么!可以的! 毛瑾想通这一点的时候,顿时有些后怕,这当父母的当真能为儿女一次次拓宽底线。这样的事,放在之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她一直坚持的理念是,女人,好歹都得成个家,这家里没个老爷们,那还能叫家么!她对女儿那一套一人一狗厮守终生的独身理论是不认同的,这人到了什么年纪就得做什么事,再者说了,一个女人就是再能耐再有本事,能把狗当男人宠着,还能把狗当男人使唤吗?这也是她这一阵刻意让毛线远离毛球的原因之一。 可是,眼看女儿相了那么多次亲,一次不如一次,女儿乏了,她也乏了。原本她逼着女儿相亲就是为了给她创造一些机会,多认识一些人。毕竟,相比熟人,跟陌生人相亲,压力要小一些,反正出了门,大伙谁都不认识谁了。成就成,不成就拉倒,没那么些是非。她对女儿的婚事,没有那么些要求,女儿满意就好。毛线在这方面一直还比较配合,而且也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这一点,她还是蛮欣慰的。坦白讲,她一看到那电视上为情所困的男女,就忍不住提心吊胆,当心女儿哪一次会受不了打击做傻事,好在毛线一向是来者不拒,对相亲这件事,还挺积极的。直到这次见过李锐,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这闺女对杜云是上了心了,以至于她从内心开始抵触这件事,否则以李锐的资质和条件,她这闺女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她顿时就明白了女儿的心思。 毛瑾觉得人这一辈子,能找个可心的人,挺不易的,她姑娘既然是认定这杜云了,那她就不妨再推一把,无论结果怎样,都得试一试。 毛线在屋里接到学生的电话,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晚上去郊外野营,说是要准备一场篝火晚会。她确认了下,只有几个家庭条件不大好的学生不参加活动,那些孩子们年轻,自尊心又极强,他们几乎不参加任何活动,一次活动的费用,大概抵得上他们一个礼拜的生活费了。毛线只好一个个打电话过去,再三强调,这次活动,是老师组织的,算作社会实践活动,孩子们这才答应参加。毛线又给几个男生打了电话,决定带他们出去采购一趟,多备些吃的。 “妈,我们得先走了!”毛线跟她妈打了个招呼。 尼雅是个爱凑热闹的姑娘,加上她好不容才有的两天连休,是很想跟着去凑热闹的。她轻咳了一声,扯了下毛线的衣角。 毛线会意,冲杜云说了句:“你去外边等我。” 又转向尼雅:“你也跟我一起去吧!在家怪无聊的。” 尼雅顿时两眼放光,一脸期待地看向毛瑾:“妈……” “不许去!”毛瑾淡淡地扫了儿媳妇一眼,又瞪向女儿:“你走你的,撩什么骚?她这肚子能去吗?” 毛线看向尼雅,一脸的爱莫能助。 尼雅嘴巴一撇,都要哭了。打王鑫远喝醉后,毛瑾就对儿子实施了冷暴力,对尼雅这儿媳妇也是不冷不热的。以前毛瑾天天嘘寒问暖的,上班还要给儿媳妇去个电话,再三嘱咐她,感觉不舒服就赶紧回家。现在就是到家,毛瑾也不搭理他俩,说话也是问一句答一句的。尼雅知道婆婆是在生王鑫远的气,她已经十二分讨好了,这毛瑾还是爱答不理的。尼雅虽说是被父母放养的,可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心肝宝贝儿,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眼瞅着尼雅这眼眶都要红了,眼睛里一片碎芒,那委屈的小模样真是让人心疼啊,毛线在心里不由地感叹道:这女人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啊,连哭都这么楚楚动人。 毛瑾也不想委屈了儿媳妇,松口道:“你跟她们凑什么热闹!荒郊野外,还烟熏火燎的!” “那我在家干嘛!妈妈又不理我!也不让我跟毛球玩……”尼雅这下是真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我都要憋死了我……” 这下毛瑾可慌了神,赶紧拭去儿媳妇脸上的泪:“你看你这金豆子!比我的还不值钱!” 毛线哼了一声,本想说:“这世上就没有比你那再不值钱的眼泪了。” 可是,触及她妈红肿的眼眶,她又于心不忍,心里还是禁不住嘀咕:她妈真有那么伤心么? 毛瑾趁女人愣神的工夫,对着尼雅一番耳语,这姑娘终于破涕为笑了,咧着嘴一个问:“真的?” 毛瑾点了点头,又恢复了之前的镇定。 毛线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她娘俩摆摆手:“好话不背人,背人没好话!” 尼雅却完全不在意她的揶揄,握着拳头冲着毛线的后背喊了声:“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