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饭后,杜云送毛线到楼下:“上去吧!到家就马上锁门,早点休息。” 毛线笑了下:“你就好人做到底吧,我妈一会儿保准查岗。” 说完不等杜云回应,她就牵着两条狗,率先走在了前面。 杜云挠挠头,想到出门时义母那句:“你们到家后给我打电话啊!” 顿时心惊,原来还要查岗啊,这真是比亲妈还亲。 进门之后,毛线就把毛瑾买的那身睡衣递给了他:“你睡小卧吧。” 杜云眼眸微沉,静静地看着毛线。他的瞳仁里没有一点色彩,像一池清水,毫无波澜。 毛线和他对视,足足看了五秒中,才扯出一丝笑:“反正也住不了几天了。” 杜云马上挪开双眼,他的双眸里突然有了色彩,火一样炽热。他嘴巴微张,想要说几句解释的话。 可他刚要开口,就被毛线打断了:“你不用解释,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她下巴微扬,眼睛眯眯着,像是在努力看清他,又像是不想看他。她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耀,亮晶晶的,像阳光一样刺眼。 杜云瞬间就猜到她可能知道了不日他将要回老家的事。他看着她,等着她质问,或者对他发一通火,说一些难听的话。 可是,很快,她又恢复了如常,她的双颊慢慢上推,最后,展现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杜云的心,一下子就被刺痛了。 如果毛线质疑或者发泄,他会好受一些。那样,至少可以证明,他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不同于任何一任的。 可是,她没有。她始终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看上去无欲无求,不争不抢。好像他在她那里,根本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去与留,对她,都没有什么影响。 “不是!”杜云一把拽住她,双手托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的眼睛看向自己。 毛线是想开口的,可是她的下巴被他钳的很紧,她索性就什么都不说了,一双眉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杜云松开了手,将她拥住:“不管我在你心里是怎样的人,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没有人能凌驾于你之上。” 毛线抬眸,有些震惊,这是什么狗屁理论:“所以,你想再一次抛下我?这个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 杜云沉默不语。 “这次,你想离开多久,半年?一年?还是从此销声匿迹,老死不相往来!”毛线抬起一双泪眼,低吼道:“你倒是说呀!” 杜云垂眸,刚想开口,就被毛线一把推开:“你不用觉得我可怜!我谢谢你,但是我不需要你施舍来的爱!” 杜云愣住了,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裹住:“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你以为我跟你,是玩过家家呢?” 毛线抬眸,脸上带着一丝怒意,她什么都没有说,也不用说什么,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杜云叹了一口气,将她放到自己腿上:“你以为我是什么江湖侠士,跟你讲哥们义气呢!” 毛线不说话,嘴巴微微地扁了扁,本来就是么!从一开始她上门讹诈到现在,他不就是回回充当一个消防员的角色,救她于水火之中么! “就算是过家家,我也要跟你过一辈子!”杜云松开她,去客厅里找公文包。 毛线在床边怔楞着,消化着眼前的一切。她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根,可是,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她脑子里嗡嗡地,只有那三个字:一辈子! 她迅速跑过去,打开窗户,将脑袋抻在外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很想有个人能狠狠地抽她一下,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早已经习惯了被拒绝,被嫌弃。如果突然有这么一个人,跳出来,站在她面前说:“我不嫌弃你,我想跟你过一辈子!”,她一定会认为,不是自己瞎了,看错了,就是人家瞎了。可是她没瞎,杜云,好像也没瞎。 毛线被杜云从窗口拎回来,摁在床边坐下。他单膝跪地,小心打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掀开上面的绒布:“亲爱的毛老师,我恳请你,认真地考虑,请我,杜云做一辈子的第九任男朋友,我可以陪着你做你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保证,一定会竭尽全力爱护你。我请你无论如何,不要再三心二意,随随便便放弃我。” 毛线憋了半天的泪,一下子就崩塌了,像小石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砸,溅到了杜云手上捧着的那枚钻戒上,瞬间便星光四射,晃得人眼晕。 毛线捂着脸,肩膀抖的厉害。 杜云只好起身,将她拥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我不是不想跟你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本想花上一年半载的,还了他们这生养之恩,我以为,我们有一辈子,时间还很多,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毛线再也忍不住,趴在杜云怀里嚎啕大哭。 她好像要把这攒了几十年的委屈都哭尽了,她哭得喘不上气来,双手死死地扣着杜云的背,生怕她一松手,人就跑了。 杜云无奈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早知道你哭成这样,我就不说了。” “不行!必须说!”毛线一着急连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她索性拿胳膊抹了一把,顺手蹭杜云衣服上。 “哎!你怎么这么邋遢!”杜云一边帮她抹泪,一边逗她:“你这有瑕疵啊,我要申请退货!” “本姑娘一经售出,概不退换!”毛线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