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殿偏殿的议事殿内,襄王王常在、黑王贾丛、白王薛凤来、赤王罗正、青王杜淳鱼贯而入,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而后沉默不语。 子皓自殿外进来,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着白王薛凤来,许久才沉声道:“白王,方才上朝之时你说有要事商议,到底什么事?” 白王上前道:“此事涉及太子妃,关系到我神龙帝国兴衰,一定要陛下亲自来裁决。” 子皓不悦道:“父皇身体欠安久矣,如今连朝都上不了,御医日夜守护着,白王自然很清楚。本太子主政已经这么多年,不管什么事,你尽管说来,就算是牵扯到太子妃,本太子自然会秉公处理,绝不偏私。” 白王薛凤来思索片刻,便道:“如今帝都内谣言四起,都说现下居住在漱玉宫内的并不是真正的太子妃凤仪公主,不过是一个代嫁的侍女。这件事不但百姓尽知,满朝文武也议论纷纷,想必其他诸王也都有所耳闻。” 赤王和青王点了点头,黑王和襄王却不言语。 子皓冷冷地道:“不过是空穴来风,岂能相信?” 白王却道:“传言言之凿凿,说白胜将军带公主离开沧月之日,沧月王宫内乱不堪,公主已经出逃,沧月国王迫不得已以公主的贴身侍女代嫁。虽然只是谣言,但太子妃身份特殊,若太子登基,太子妃乃一国之母,岂能儿戏?本王认为,必须要确认太子妃的身份。” 子皓冷冷地道:“当日在城北森林,三千骁骑营将士亲眼所见,凤仪确是乃沧月公主无误,既然白王说太子妃是假公主,可有凭据?” 白王道:“当日太子之所以确认太子妃的身份,不过是凭的一枚玉佩,以及太子妃修炼的凤霸诀。但是玉佩乃是死物,公主可以拿,侍女也可以拿,人人都可以拿,但不是拥有玉佩的人便是太子妃。凤霸诀公主可以修炼,侍女也可以修炼,其他人也可以修炼,所以本相认为,仅凭一枚玉佩,不足以认定太子妃身份。” “不错。” 说话的是却是个女人的声音,一身黄色银丝绣凤朝服的薛皇后从偏殿走了进来。 “参见皇后。” “儿臣见过母后。” “免礼。” 薛皇后走到上首坐下,冷然道:“太子妃乃是我神龙帝国未来的皇后,身份特殊,关系到帝国未来的长治久安。若真的是由一个侍女代嫁,我神龙帝国国威尽失,颜面何存?皇帝龙体欠安,本宫身为后宫之主岂能坐视不理?如今谣言四起,就算是空穴来风,她的身份本宫也要彻查个清楚明白。” 子皓道:“不知母后准备从何查起?” “本宫已经派人快马前往沧月带了证人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问一问便知。”薛皇后说完,向着门外扬声道:“带进来。” 侍卫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婆子走了进来,那婆子进来之后也不敢看屋内的人就立即跪了下去。 子皓看了看薛皇后,又看了看黑王,黑王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随即转向那中年婆子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中年婆子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不敢抬头。 薛皇后道:“你不必惊慌,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 “是。”那婆子跪在地上没有抬头,应了一声,这才磕磕巴巴地道:“奴婢本是凤仪公主的奶娘。” 子皓又看了看黑王,才问道:“你是凤仪的奶娘?” 那婆子回答道:“是。” “抬起头来。”王常在忽然呵斥一句,让在座诸人均是一愣。 那婆子便抖抖索索地将头抬了起来。 王常在仔细看了许久,沉声道:“不错,就是她。十年前我奉旨入沧月,在沧月王宫见过她。她当时就跟在小公主的身后。” 这婆子是个中年人,十年时间岁月是会留下一些痕迹在脸上,但是大概的模样到底不会变。 子皓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黑王,白王薛凤来却在一边淡淡冷笑,赤王面上毫无表情,谁也看不透他心中所想,而青王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子皓又冷冷地问她:“公主出嫁当日,沧月王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婆子便又磕磕巴巴地答道:“出嫁前四年,公主被送往王族宗祠养着,出嫁那一日,公主突然自宗祠内失踪,寻遍王宫上下都找不见公主人影……然后……然后……” 她卡了卡壳,才又道:“大王无奈,只得以公主的贴身侍女苏纤代替公主出嫁,可是后来公主也一直不曾回过王宫,确实真的失踪了。事后大王为了怕泄露秘密,将伺候公主的人全部杀死,奴婢发现公主不在了,连夜逃出王宫,才幸得不死……” “你胡说!”子皓厉声道:“你当本太子是傻子?定婚这十年里,每年公主生日都有专人送回公主画像,既然是侍女代嫁,怎会与这画像上一模一样?” 子皓拿出一张丝帛扔了过来,那婆子捡起地上的丝帛,仔细看了看,才又道:“太子有所不知,公主的贴身侍女苏纤与公主长得有几分相似,而且自幼侍奉公主,对公主的言行举止十分熟悉,所以若是她有意扮作公主,不熟悉的人根本难以分辨。” 子皓便再不言语。 他自然是知道的。 身为皇太子,太子妃从小到大的一切他都清楚,包括每日的行踪,以及身边有什么人。 他早就知道她身边有个侍女与她十分相似,只是并不能确定相似到什么程度,一直到在城北森林他才终于见识到这种相似程度,到底是多么可怕。 黑王沉声道:“那为何当日送嫁将军华擎确认公主无误,不曾发现破绽?” 那婆子又道:“华擎将军一直喜欢着公主的侍女苏纤,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其实大家都知道华擎将军真正喜欢的并不是侍女而是公主。公主是沧月最耀眼的明珠,哪个男子不喜欢她?可是因为公主早已经有婚约在身,所以……” “够了!”子皓怒斥一句,跌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苏纤与念初心长得到底有多像,子皓如何能不清楚,王常在也是经历过城北森林那一夜的,如何能不清楚。 只是他们却不明白这二人如何能这般相像? 都说不过是有几分相似而已,却怎么到后来完全一模一样? 难道是早前传回来的消息有误? 黑王看着子皓,面色凝重不语。 薛皇后又冷冷道:“就算是难以分辨,总归有不一样的地方。你既然是公主的奶娘,自然对公主本人很熟悉,有什么能证明公主的身份?” 那婆子低头半响,却迟疑道:“这……” 子皓冷冷地道:“你但说无妨。” 那婆子道:“公主的胸口,双乳之间,有一块六芒星的胎记。” 子皓在那婆子眼前蹲了下来,冷冷地道:“不管漱玉宫的是不是真的公主,我都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婆子立即惊慌失措:“太子饶命,皇后饶命,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并无半点虚假……” 话说到一半却没了声音,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薛皇后见子皓竟然直接掐死了那婆子,冷着脸挥了挥手,立即有侍卫将那婆子的尸首带了下去。 子皓甩了甩手,重哼一声跨出议事殿。 “太子,”薛皇后却出声唤住他,淡淡道:“你这样去漱玉宫,是要兴师问罪还是怎么的?此事事关重大,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太子妃,都不能张扬。” 子皓在门外停住,薛皇后已经扬声道:“来人,请太子妃。” 念初心神情木然地步入议事殿。 薛皇后端坐于上首,子皓,襄王、黑王、白王、赤王、青王等人无一不是面色凝重地看着她。 尤其是子皓,虽然极力压制着,而那双盯着她的眼睛里似是要喷出火来。 念初心却浑不在意,只淡淡地行了礼便直直地站在下首:“不知皇后召见凤仪是为何事?” 薛皇后浅浅地笑了一笑,道:“也没什么事,不知陛下所赠的那块蓝玉太子妃可曾带在身上?” 念初心依旧淡漠地道:“皇后的意思是?” 薛皇后又道:“听闻当日在城北森林,太子和太子妃身上两块蓝玉合二为一,发出幽幽蓝光,本宫入宫多年,只知有这玉佩却不曾亲眼见过,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神奇之处,只是想见识一下。” 薛皇后说得和颜悦色,念初心的脸色却越发苍白。 那半枚蓝月佩已经在毒蛇森林的时候她塞到了子洛怀里,此刻她如何能拿得出来?思虑片刻,便道:“蓝月佩已经遗失。” “遗失?”大殿内所有人都没想到她是这个回答,立即大吃一惊。 “前几日臣媳去临泉寺祈福,却不想回来途中竟将这蓝月佩遗失了,”念初心上前两步跪了下去:“请皇后责罚。” “这……”赤王一脸的错愕:“蓝月佩乃我神龙帝国历代珍藏之物,怎可遗失?” “公主被劫持之时都未能将这蓝月佩遗失,怎地出门去临泉寺祈福就将它遗失了呢?”襄王也是一脸的不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