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宁川之后,南枫有时候会想,其实自己的人生也没有那么糟糕。 哪怕曾经在全国赛事上两度断腿差点儿残废、在娱乐圈里花式扑街六年,哪怕他只是以死神的身份来宣告自己所剩不多的寿命—— 但因为是他,所以她觉得自己还挺幸运。 她倒霉了这么多年,幸运之神也总该垂青了吧? 于是那天晚上,南枫接到了一通非常重要的电话。 她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得一震,盲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去寻那声源处—— 宁川指了指床上的外套。 “你刚刚把手机盖在下面了。” “噢噢。”她蹬蹬蹬地跑去,双颊微红,接起电话。 通话时间不长,大多是对方在说,南枫回复的尽是些“啊?”“哦!”“呃……”一些没用的语气助词,除此之外,脸上表情精彩变幻如彩虹。 放下手机,她看向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他问。 南枫犹豫道:“你还记得《岁月如故》这部电视剧吗?” 《岁月如故》正是宁川生前接下的最后一部剧,当时南枫好不容易过关斩将被狗屎运砸中拿下了女二的角色,本以为有机会和他见上一面,结果戏还没开拍,他就死了。 最后项目也被无限期搁置。 “记得。”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 “刚刚《岁月如故》的导演给我打电话,说这个项目准备在今年重启。” “你有份参与?” “嗯,”南枫略略幽怨地看他,“我演女二。” 宁川淡笑道:“没想到你追我追的挺认真的,都追到剧组来了,差一点我们就能合作了。” “……是啊,就差一点。”南枫轻声道。 他看她突然丧下去的情绪,忽而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轻咳一声,轻描淡写地转开话题:“当时的我也没什么好的,真让你见上了,说不定会幻想破灭。” “怎么会?” 他勾唇一笑,掀起几许轻狂和玩味,“你觉得在大众眼中,景闻是什么样的?” 她想了想说:“很温和,很阳光,爱笑,能给所有人带来希望。” 他摊手,漫不经心地说:“所以你现在见到我本尊了,你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吗?” 南枫不说话了,看向他的目光很深。 半晌,她声音极轻地开口:“……其实我们很早以前见过,只是你不记得了。” “什么?”他没听清。 的确,现在的他和曾经的他判若两人。虽说外形无异,性格却是两个极端的反差。 可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还是他。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羽在下眼睑扫下一片灰影,声音很低,像是自语的呢喃: “所以……那时候的你,一定很不开心,对吧?” 宁川眸底一颤,皱起眉:“我说了,你……” “你不要总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她抬眸,直直对上他的目光,毫无顾忌,“你想这么说,对吧。” 他语滞。 “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承认一下有这么难吗?”她看着他,目光直烈,“你非得这么刚,什么都自己扛,好了吧,把自己刚死了吧。” 宁川:“……” 南枫接着怼他:“死就死了,还挑好黄历死在我生日那天,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宁川:“……” 南枫:“知道我喜欢了你六年吗?六年诶,女孩子青春中能有几个六年挥霍,全都喂了狗啦。” 他缓缓抬眉,抓住了奇怪的关键点。 “你说我是狗?” 南枫:“……” 呃,不是那个意思。 他凝视她半会,忽然失笑,“听起来是我死的不对,是我过分了?” “当然过分,六年青春你赔我啊?” “我现在不来陪你了?” 南枫倏地脸一红。 他……好像听错了什么? 宁川本人倒是泰然自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无形撩拨了一个少女的芳心。 他调整了个更加舒适的坐姿,靠进沙发里,领口的扣子被随意地散开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线,嗓音慵懒: “两年时间,我帮你拿到国内娱乐圈最具分量的奖项,两年后,你的灵魂属于我,如何?” “成交。”南枫淡淡地说,忽而转念一想,反口道,“等一下,不行!” “怎么?” 她支支吾吾:“呃,那个嘛,前几天我刚刚得罪了一个很有名的导演,我还信誓旦旦说要退圈,一转头我又回去了,非得和他正面死磕不可。” “他对你做什么了?” “我被临时换角。他的意思是让我去□□呗,就给我安排给女四号的角色。” “你去了?”他挑眉。 “我去了啊。”南枫揉了揉鼻子,“我还带了两根麻绳把他绑床上抽他,谁让他那么变态。” “……”宁川无语半晌,觉得这事情真是她的作风,“你不怕他报复你?” “不怕啊,本姑娘武功天下第一,谁还敢报复我?”她很淡定,唇边扬起的弧度甜美又纯真。 女孩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傻乎乎的。 真在这圈子里待久了,怎么被人坑死都不知道。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下回别干这种傻事了。” “唔……?”她歪了歪脑袋。 “不过,我也不会再让你遇到那种事。” 客厅橘黄色的暖光落在他的身上,柔软了他平日里冰冷的轮廓。 就连他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 “有我在,你不需要那么逞能。” 南枫看着他,又觉得自己心脏开始不听使唤的乱跳。 他的笑容极具蛊惑: “按你说的,我是服务行业,得服务周到不是?” 临睡前,南枫换了一身卡通版的睡衣,蹦蹦跳跳地跑进卧室,从半掩的门后探出一个脑袋,嗓音娇媚: “死神大大~~” 宁川站在落地窗前,漆黑的眼底倒映着这座五光十色的城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回头,长相明艳的女孩此时正穿着与自身气质完全相反的皮卡丘睡衣,色彩鲜明地撞入他的眼帘。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她笑容很灿烂,问题很真诚,态度很诚恳: “你们服务范围除了帮人实现愿望还有别的不?” “比如?” “陪吃陪喝陪玩以及~~”她侧过身,指了指卧室里的大床,弯弯的眼眉千娇百媚。 宁川怔了怔,啪地打了个响指,隔空飞来一块毛巾。 上前走了几步,把毛巾盖在女孩的脸上,凑近她耳边: “你想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