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郁榕的这个耳光,超出了容震的预料,他对此是不赞成的,经过这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他看得出来,宋和是吃软不吃硬的。
这一耳光,只会让她坚定要跟容诚联手的决心。
容震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失策了,不该把宋郁榕叫过来,让她阻止宋和与容诚的联手。
宋和倒是不意外,因为从小到大,她不知道挨了多少比耳光更严重的惩罚,她早就习惯了。
而对于要不要跟容诚联手,宋和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因为顾知周刻意制造出来的委曲求全,还有那张代表着最好结果的结婚证,让她不得不慎重行事,她担心她的冒险行为,会给顾知周招来不必要的祸端。
她爱顾知周,她不想他被自己牵连。
但宋郁榕这响亮的一耳光,把顾知周在宋和心中辛苦建立起来的顾虑和犹豫,打了个粉碎。
她面无表情地咽下一口血沫,目光平静而冰冷地看着她的母亲,和她那位所谓的爷爷,“恭喜你们,你们猜对了。”
宋郁榕虽然已经从她模棱两可话语中,猜到了她要跟容诚联手,但猜到与听她亲口说,还是有着不小的差别,她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盯着宋和,“你疯了是不是?容诚可是你的杀父仇人!”
“杀、父、仇、人。”
“呵!”
宋和笑起来,因为她这辈子都没有听过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看着神情愠怒的宋郁榕,宋和缓缓地,一字一句,“是你自小就告诉我,我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既然我是个没人要的野种,那我又何来的父亲,又何来的杀父仇人?”
宋郁榕万万没想到,那些年她因为爱而不得的痛苦,所发泄在宋和身上的责骂,会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反噬到她的身上。
随后,宋和看向一旁同样神色愠怒的容震,“在我被其他小朋友骂野种的时候,请问我的父亲在哪里?在我被下了药,扔到陌生男人的床上的时候,请问我的父亲又在哪里?”
“他是抱过我,还是养过我,还是保护过我?”
“你们凭什么要求我去背负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的仇恨?”
“凭什么!”
最后一句,宋和几乎是吼出来的。
而她的话,也成功让宋郁榕和容震变得沉默。
指尖狠狠抠着掌心,宋和尽力让自己维持住表面上的镇静,但眼底流动着的浅浅水光,还有泛红的眼角,出卖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见二人都不说话了,宋和也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什么了,转动着轮椅,她准备离去。但在离开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如纸的宋郁榕,“我以为,你至少会问我一句,我为什么会坐轮椅。”
那是这么多年里,宋郁榕第一次在宋和的脸上看到那样明显失望的神色。
宋郁榕的心因此狠狠颤了一下。
但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