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把手转动的那一瞬间,陶米的手心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她把手伸进了背包里,紧紧地攥着那瓶辣椒水,仿佛那就是她全部的希望。 下一秒,门被打开,背着书包扎着马尾的李清走了进来。 她站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喊道:“奶奶,在家吗?我发烧了,家里有没有退烧药?” 陶米看见走进门的人是李清,立马放下了戒备,把刚准备从包里掏出来的辣椒水喷雾也顺势塞了回去。 李清走进门看见陶米之后,有一瞬间的惊讶:“陶米姐姐,你怎么在我家啊?” 陶米用微笑掩饰了惊魂未定的紧张感:“我在家里没什么事干,突然想吃你奶奶烧的菜,就自己过来了。还有想着你奶奶平时一个人在家里一定也很无聊,所以顺便带点水果给她,陪她聊聊天。” 李清看了陶米一眼,点点头说:“陶米姐姐下次要是来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哦,这样我还能告诉奶奶准备准备。” 陶米摇摇头说:“不用准备什么的,就这样挺好的。” 就在两个人在客厅里聊着的时候,厨房里传来了一声巨响。 就在陶米还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李清已经迅速丢下书包,往厨房里面跑了。 之后陶米也反应迅速地跟了上去。 到了厨房,陶米看见李清的奶奶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而地上是一个摔碎的碗,旁边还有不少洒出来的蛋炒饭。 陶米想,应该是李清奶奶盛饭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地上了。 原本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是李清缺却显得特别激动,说话的声音也十分响亮:“奶奶,你这是干什么呢 ?” 李清的奶奶见李清对自己说话那么大声,立马上前用力地拍了一下李清的胳膊。 虽然李清的奶奶年纪大了,但是从她扬手的弧度和下手的力道来看,可没少用力。以至于李清挨了一下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胳膊后退了好几步。 李清的奶奶也说了李清几句:“你这个死孩子,说话这么大声干嘛?没看见我是在招待你的朋友吗?” 李清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表情满是无奈:“可是奶奶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吗?” 李清奶奶有些着急上火,气鼓鼓地说了一句:“不就打碎了一个盘子嘛,这个炒饭拾掇拾掇还能吃呀。” 这下李清更加生气了,边跺脚边说:“奶奶,这个炒饭掉到地上脏了,不能吃了。” 李清奶奶显然有一些说不清楚,性子执拗地拿了个盘子,小心翼翼地捡着地上还冒着热气的炒饭。 陶米看着李清委屈表情,再看着李清奶奶捡炒饭时微颤的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 李清注意到了陶米的目光,虽然毫无恶意,但是她也感觉到了屈辱,直接转身离开了厨房跑回房间。 陶米看着现在的情况,瞬间有一些头痛。 一般的老人家都比较节俭,再加上李清的奶奶有一点老年痴呆,犯病时会做出异常的举动也是正常的。 但对于李清来说,陶米从她刚才脸上的那一秒屈辱的表情看出了一丝无奈和气愤。 或许她是觉得自己的奶奶给自己丢人了吧。 陶米轻叹了一声,帮李清的奶奶收拾好残局之后,又到了李清的房间。 李清房间的门没有锁,所以陶米一推门就推进去了。 推门进去之后,陶米就看见李清趴在床上,抱着一个玩偶,身体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着。 陶米坐到了床边,伸出一只手搭在了李清起伏的背上:“怎么了?别难过了。” 过了半晌,陶米才听见李清略带哽咽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奶奶老是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 陶米笑着安慰说:“你要想,你小时候还尿裤子呢,尿裤子还丢人呢,但是她们也没有嫌弃过你啊!” 李清抬起头,看着陶米说:“可是,为什么奶奶总是要在别人面前这样?我也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想要一个能好好照顾我的家长。” 陶米摸了摸李清的头发说:“你现在长大,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李清垂下了头,显然对于陶米的这句话并没有太多的认同。 从她手里始终紧紧抱着毛绒玩具这个行为来看,李清还是很依赖于长辈的关怀。 陶米看着李清因为哭泣微微潮红的脸色,还有她略微粗重的呼吸想起了她刚进门时好像说自己生病了这件事。 陶米把手搭在了李清的额头上问:“你是生病了吗?” 李清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说:“嗯,发烧了,头太晕了就先请假回家了。” 陶米摸了摸李清的额头,好像是有一点烫手,于是站起身说:“你家有退烧贴吗?我先去拿个退烧贴给你,实在不行的话,要去医院看一下才行。” 李清摇了摇头说:“我们家里基本上都不备常用药的,奶奶一点都不会照顾人。平时还好,犯病的时候我就好想不认识她了。” 陶米站起了身,皱着眉说:“这样可不行,我去附近的药店看看有没有退烧药退烧贴之类的东西,你先多喝点水,用毛巾冷敷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李清看见陶米匆忙地走出房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陶米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转身,神色忧忡地说了一句:“小清,在我回来之前,不管是任何人到家里来,都不要开门好吗?” 李清不知道陶米话里的意思,抬起头问了一句:“什么?” 陶米有些急:“你答应我就是了。” 李清想着反正像她们这样没什么亲朋好友的人,也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来串门了,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李清答应,陶米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一点,帮李清轻轻地关上房门之后,才拿包出门帮李清买退烧贴。 --- 不得不说,李清家地方住的偏,就连药店都很少,陶米坐了十五分钟的公交车才到药店。 在药店的时候,陶米除了买退烧贴之外又拿了一些家庭的常备药,想着都给李清买点,这样以后她再生病,也能方便些。 买药的时候,陶米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将近下午两点了,距离李清发现奶奶的尸体还有三个多小时。 一想到时间紧迫,陶米的神经也开始紧张了起来,凶手会在这段时间出现,她必须及时赶回去,并且做好和一个罪犯面对面的准备。 陶米催促了两声让店员抓紧时间打包药,拿好药之后,陶米就立马付完钱走出了药店。 走到药店门口之后,陶米忽然怔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脑袋里像是闪过了一道闪电,霎那间清醒! 陶米再次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过十分,按照李清之前给警方的口供是她在下午五点半之后回到家,发现了已经死亡的奶奶。 但是陶米今天却忽略了一点,李清在事故当天并不是在奶奶死亡之后回来的,而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提前退学了。 这一点在之前警方做笔录的时候,李清全程没有提起自己提前回来这件事。 还有,就是为什么陶米用李清家的水果刀割伤手指就会回到李清奶奶死亡的当天。 这些种种可疑的事件全部紧密联系在一起,让陶米的脑海中迸发出了一个很不好的想法。 并且,陶米觉得,事情的真相,并不是那么简单。 或许,对于李清奶奶来说,要防的,并不是陶米所想的那个随时可能会来的凶手,而是同住在屋檐下的那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陶米立马迈开双腿,跑到路边,不要命似地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上了地址之后还不断催促司机:“师傅,麻烦你快点,我很着急。” 相比起陶米的焦急,出租车司机就显然淡定多了,跟在那些车后面不紧不慢,以至于错过了好几个红绿灯。 陶米又忍不住催了两句,那个司机也显然不耐烦了,开口说:“美女,我这是出租车不是火箭,你想要快干脆直接去坐飞机好了。” 陶米听了他的话,强忍住想上去踹他一脚的冲动,然后沉下气,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办。 如果她面对的是一个原本就手段残忍的杀人犯,或许还能毫不留情地跟他敌对,如果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