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8 得寸进尺　　　　库洛洛和Elle顺着废墟般的街区走到中心的小广场。旁边又建有一座矮小的教堂。唯有十字醒目地竖立在屋顶。暗巷的打斗声，模糊得像暗哑的回音，散逸在风里，远远听着如野兽喉咙滚动的低吼。　　　　尽管周边的环境如此危险，Elle的心神只集中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身旁就是库洛洛。库洛洛看似漫不经心地走着。两个人一路深入，来到小广场上，居然很有些闲庭信步的感觉。　　　　“他会出现在哪里呢？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库洛洛在广场边上停步等待，而周围空旷无人，于是Elle问道。　　　　“说不定会在你最意外的地方出现。”库洛洛半真半假地调侃。　　　　啊，那会在哪里？Elle紧张地开始望天，没人突然从天上跳下来，赶紧收拢裙摆看地，也没人从地下钻出来。　　　　库洛洛唇角微弯，在一旁安静地看她。　　　　忽然远处一处门响，有人使劲敲门朝他们大喊：“靠，老子等很久了，还不过来！”声音从他们右手边传来，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小教堂打开半扇门，信长探出头来，不耐烦地敲打着门。　　　　果然是很意外的地方出现了！Elle瞄一眼库洛洛，库洛洛轻轻耸肩。两人向信长步去。　　　　小教堂里头，空荡荡得像无尽的空洞，什么也没有。进去以后带上门，光线昏暗、空气浑浊，像掉进混凝土灌注的空间，沉重而难受。　　　　Elle揪着库洛洛的衣袖，跟他坐在废弃的碎石上。信长坐对面。他原本扛着刀，坐下来后，就把刀挂腰侧。　　　　信长先做开场白：“你要付多少？”　　　　库洛洛笑了。　　　　“信长，你说错了，不是我要付多少。而是——你能抢多少。”他的眼幽幽地闪烁着光。　　　　信长愕然地抬起眉，瞪着库洛洛。很快地，他转过弯来。试探问：“你的意思是说，要抢掠猎魔组织？”　　　　“这段时间，你也听说了吧？周边地区，发生很多起入室洗劫的事件，实际上都是猎魔做的。你想，大量的财富聚集在他们身上，难道不应该去抢夺吗？”　　　　信长咧开嘴想大笑。库洛洛这家伙很有趣，实在太有趣了。是个很有想法，同时很有胆识的家伙。　　　　没错。就应该去抢过来。想要的就该亲自动手。他赞同库洛洛的想法。　　　　“你说得对。好，我会参与这件事。至于你说让我推荐合适的人选。我认真考虑过，窝金体型特殊、能力强悍，太显眼。至于其他人，不是能力太弱，就是胆子太小，或者是太鲁莽……身边尽是这样的家伙。我暂时没有合适的。”　　　　“嗯……要是没有人选的话，最后的关头，我会请你来扮演交易的对象。但你要知道，这是在冒一定的风险。他们有可能知道我们曾经交易过的信息。”　　　　“没问题。做什么事都会有风险。”信长爽快地应下来。　　　　“你可以把窝金拉进来吗？他会很有用。”库洛洛说道。　　　　接下来，他们就交易的细节做了详细的讨论。　　　　Elle托着腮，手肘撑在膝盖上。注视库洛洛和信长。一言未发地当安静的壁花。　　　　浑浊的空气渐渐呼吸起来，没有刚开始那样难受。他们两人身后的背景，灰色的阴影宛若夜空的云翳般，会有所流动变化，外面的光扑在高高的天窗，由于窗口厚重的灰尘，而未能透射而入。反而蒙成一片金色光团。像灿烂星子。　　　　她有些失神。　　　　听着库洛洛坦然自若地说着去抢掠、去杀人的事情。她内心居然没有多少不安愧疚，反而觉得他很有道理。确实很有道理。流星街的生存，应当如此惨烈而残酷。不过内心残存的一点声音，在提醒她。　　　　库洛洛的做法，不正是与强盗无异吗？　　　　想到这里，她慢慢攥紧拳头。　　　　不是的，他只是在反击。他只是在生存。环境迫使他和她必须依靠暴力生存。　　　　“Elle，我们走吧。”一声呼唤，打乱她思绪。Elle被库洛洛握着手拉起来，她看见信长与他们走到反方向，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他们则是从进来的正门出去。　　　　开门迎接的是斜阳夕光，以及新鲜的空气。如同冷水淋漓而下，兜头淋醒了她。　　　　她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喟叹。　　　　库洛洛侧眼瞟她，关心地问：“刚才听着无聊了吗？”　　　　Elle看向他，摇摇头。　　　　他顿了下，又道：“我们还有很多准备要做。”　　　　她点点头。　　　　“Elle，你要小心，现今你的周围潜伏着危险。你必须要留意我、看着我，只有我才能化解你的危险。”　　　　库洛洛抚着她的脸，轻声说着，蛊惑着人。　　　　Elle知道。从未有过的清楚。在流星街里，只有库洛洛，会一直保护她。所以，无论他想做什么，她都应该为他而做的。　　　　****　　　　之后风平浪静了几天。　　　　库洛洛带着Elle跟派克、玛琪他们见面，交换情报，下达决策。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后来连信长也加入进来，带上了窝金。　　　　这些曾经在地下堡垒互相争斗的人们，基本解决私人恩怨，非常和谐有爱地同时出现。　　　　虽然他们出现的时候，现场的气氛蠢蠢欲动，怀疑和暴戾的情绪如长脚蜘蛛到处游走。但是库洛洛一旦现身，沉静和肃穆就传染给在场的每个人。　　　　他们安静了下来。　　　　这些人散落分布在空旷的厂房深处，而库洛洛立在他们面前，发表就职演说。他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们的首领。领导着这一次的任务。正如之前一样。　　　　没有人能去质疑他，反对他。他是唯一一个，能让这些强悍而桀骜的家伙们听从命令的人。　　　　Elle远远地站在阴暗的角落，旁观这一幕。心底震撼。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库洛洛表情极淡漠，幽暗的眼冷得像凝霜，“去抢掠吧，把我们该得的东西，全都抢到手。”　　　　下面一阵奇异的欢腾。　　　　Elle身处那陌生而激烈的情绪漩涡，觉得整个人都在摇摆，要随波逐流。身体有部分的灵魂在欢呼雀跃、高声呐喊，另一部分则在心底最深处，流淌过冰冷的雪水，所经之处，冷却自己狂热的情绪。　　　　这样的情况，直到库洛洛找到自己为止。　　　　他把她带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Elle挽着库洛洛的手臂，头抵在他的肩头上。感觉自己沸腾的灵魂终于平静下来。　　　　她长长地松口气。双手仍紧紧抓住库洛洛，仿佛他是她的救赎。　　　　“库洛洛，我想问你。”她说。　　　　“那就问吧。”他回。　　　　“你见过几个我呢？”她合着眼，轻声问。　　　　好像既想知道，又不想面对似的。　　　　库洛洛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她：“为什么突然想要知道？在此之前，你从来没有提过类似的问题。一丝一毫也没有。你刻意在回避。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你就想知道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脑子灌满泥浆，沉浮都不是自己能自主的事。　　　　“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摇了摇自己沉重的脑袋，又说，“也许是现在你在我身边了，我觉得，就算知道自己的精神状况有多么槽糕，也没有关系。”她忍着羞赧说出来。牙关在轻颤，相互交击着。发出轻微的叩叩声。下颚肌肉紧张地绷紧，手脚发凉。　　　　她的声音，轻得像要破茧而出的蝴蝶。　　　　却那么美。　　　　库洛洛安静黑暗的内心，有些东西，轻轻地飞扬起来。　　　　信赖，他得到她的真心信赖。这样的认知，让他眼瞳闪着明亮的光。得到什么东西，总是使他快乐无比。他喜欢得到的感觉。　　　　无论是真实的物品或者是关系。　　　　夜风吹拂，今晚的星月明亮无比，挂在天际如明灯。　　　　库洛洛停下步伐，低头专注地看着Elle的眼，她深蓝的眼宛若夜间深沉的海洋，闪耀着粼粼月光，吸引着他坠入。他的确已然坠入她的深蓝。　　　　美得如此纯粹。　　　　而这些都是他的。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搂住她的腰背，扶起她的脸，吻在那片柔软的红唇间。　　　　Elle早就屏住呼吸，等他吻下来。　　　　刚刚落下来的吻，轻柔如落花，遍洒唇间。　　　　她没敢闭上眼，只一味注视着他。离得如此之近，他的黑瞳里都泛着不同寻常的柔和。那柔和的感觉如春水，深深地注入在她心底。　　　　她将自己投进他的怀里。　　　　而他的吻渐渐炽烈，落花全都燃起了火，焚烧成灰。他叩开她的牙关，深入她的唇舌。刹那间，她有些慌乱。还没做好准备迎接。而他太过迅猛，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紧紧锁住了她，她没有后退逃避的机会。　　　　所以，他触碰到了她的深处。　　　　瞬间如触电，酥麻的感觉自口舌传遍全身。　　　　这是Elle第一次体验到这样的感觉。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