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明媚,繁花似锦,又是上京儿女们郊游踏青的好时节。约上故友二三,席地对坐,饮茶品酒,便是人生一大趣事。 城郊三里春,是十分有名的文人雅客互动的地方,真真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高雅之地。 云水来到这儿,当然不是为了在那些大人物面前刷刷存在感,她今日来,是赴真绵郡主的宴会的。 真缅郡主人如其号,是个娇娇软软的孩子,又因身在皇家,跟簪缨世家们的姐儿们没有特别大的利益冲突,反而因为身份高贵,多的是人巴巴地往上凑。 尤其是快要及笄的姑娘,更是万般讨好真绵郡主。要知道,这真绵郡主可是诚王的幺女,被捧着宠着长大的。 她随随便便吹吹耳边风,诚王妃一句话,可能就能让她们风光高嫁,当然,若是惹她恼怒,估计就算不一生惨淡,也好不过哪里去。 云水叹了一口气,仿佛见到了从前的自己。 虽然大家面上都恭维真绵郡主,可背后还不知道怎么非议她呢。不过,人家是郡主,这些姐儿们的酸话,影响不了她。 云水走出马车,踩着车夫搬来的踏凳下了车,上下之间,她不免又看了几眼车夫。 知矩,是她给他起的名字。 他便是几年前她砸到的那个乞儿了。 害她关在家里学了好久的规矩的乞儿! 当年有段时间,上京都传着一段佳话,柳家嫡女云水菩萨心肠,给一个兄长流落在外、父亲因饥荒逃难而死,不得已卖身葬父的孤女葬父钱,还不要求她真的卖身于柳家。只是那对孤女十分知恩图报,又十分忠厚,成为了她的丫鬟。 后来孤女的哥哥寻了上门,舍不得妹妹,就求着管家在柳家寻了个差事。主母何氏听说如此兄妹之情以后,又提拔他当了云水的车夫。 于此,这对兄妹算是在上京安定下来了。 妹妹是阿绿扮的,哥哥就是那个乞儿了。 不管有几个人不信,但是大部分的贵族圈里的都信了,云水想到这里,又不禁佩服自己母亲的手段。 云水自那件事以后不常出门,很少见得到这个乞儿,这匆匆一瞥倒觉得他不像个乞丐。虽然长得寒碜了点,但是气质……不说大富大贵的,但至少是个丰衣足食的人才有的吧。 云水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以前的脑子到底长哪里去了。 烫手山芋,绝对是她现在形容这个车夫的唯一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