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在沉默。 半晌,她颤抖地摸了摸云水的颊边。云水闭着眼睛,这个故事,每讲一句,都像是在心头插了一刀。字字都是血和泪。 不过幸运的是,意识的波动变得平稳,云水暗暗舒了口气。 “所以,母亲还要我嫁入萧家吗?”云水仍然没有睁开眼睛,话语间神色冷漠,仿佛那不是让她万劫不复的萧家,也不是她可能要嫁的萧家,只是一个萧家。 何氏的眼泪簌簌落下,她的阿水、她的阿水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她曾以为阿水嫁到萧家,萧家就算有几个魅惑男主人的妾室,她的阿水有柳家撑腰,怎么着都不会欺负到哪里去。 结果这哪里是欺负啊,这是害了她的一辈子啊!不能生育、帮别人养孩子、最后却发现一切都是圈套!而她——阿水的母亲,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把阿水往那个吃人的虎狼窝里推去。 让阿水怎么能不恨她? 怎么能?! “不嫁,不嫁……水姐儿就算是待在家里一辈子,母亲也养得起……母亲会帮你铺好路,谁都不能欺负你!谁都不能!” 云水抬手轻轻回握何氏的手,疲惫中带着更多的释怀。 “母亲,家中尚有姐妹待嫁,尚有弟兄未娶到美娇娘。阿水不敢连累柳家清誉,更不想耽误他们的终生。” 柳家毕竟身在世家,女孩子若是真的让娘家养一辈子,是会让人诟病的。 更何况她是唯一的嫡长女。 “阿水嫁,嫁成王世子。成王世子承诺我在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已经是阿水这一辈子,最好的姻缘了。” 也是阿水这辈子,最期待的姻缘了。 何氏想起云水受过的磋磨,哭得更凶了。 这是她的女儿,一言一行她都认得出来, 可是这般死气沉沉的样子,却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不禁想,上辈子的自己,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吗?后悔过吗? 应该是没的。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 “成王府下的聘礼,真真的是让人看出了那泼天的富贵了。” “那可不,听说就最开头抬的那个小箱子里,就是满满一箱子的秋海珍珠哩!” “还有还有,那套满花双叶百灵冠,听说就是成王府召集了十几个能工巧匠,精雕细琢,赶了两三个月才赶好的!” 吧啦吧啦。 云水站在回廊转角,安静地听着下人们的八卦热议,其中是真是假他们其实也不知道,只是今天听到管库房的张婆婆赶来几句,明天谁谁谁又亲眼看到什么。如此而已。 云水想起小库里的聘礼,嘴角的笑意也蔓了上来,临近出嫁,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希望婆家对自己是重视的。 转头走了另一个方向,倒是没有去怪罪那些议论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