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州……” 伴随着有些沙哑潮湿的呼唤,白色宽松布料包裹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温热的吐息接踵而至拂上脸颊。 视野里放大的女性脸庞因为羞涩而呈现出桃花般粉嫩的颜色,他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稀少得可以忽略不计的唾液反而把喉咙变得更加干燥灼热。 从过近的距离和她的双眼对视,他瞳孔的焦距稍稍有些发虚,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文州?” 她又一次叫他的名字,这次是无邪的困惑口吻,但同时,罩着白色宽大衬衫的身躯紧紧地贴了上来,磨蹭着,有意无意地撩拨他被理性镇压着的冲动。 是梦吗? “文州,我喜欢你。” “文州,我想要你。” 啊……是梦啊。 他缓缓睁开眼睛,在视线还有些模糊的时候低头吻住她。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他没有给她机会。深入到连灵魂都燃起火苗的吻让她很快瘫软在他的怀里。 他将她的身体压躺下来,双手剥下象征着纯洁和诱惑的白色布料,肆意地抚摸着这副胴体,然后……亲密无间地结合在一起。 这是一个炙热而疯狂的梦境,如同煮开的蜂蜜,甜蜜而滚烫得令人感到灼痛。 喻文州从中挣脱出来的时候,接近正午的阳光把整个房间都照得很亮。 他有些恍惚地撑着上半身坐起来,感觉整个床上都因为睡觉期间的大量出汗渗透着令人不适的潮湿感,他记起了自己生病的事情。 第一届荣耀世界邀请赛结束后,摘得世界冠军桂冠的国家队队员们乘坐飞机回到祖国首都北京。在经历了记者会、粉丝见面会、联盟线下庆功会等一系列宣示荣誉的光鲜活动后,他们才终于得以返回各自的战队。 从战队队长到国家队领队,叶修对这类偏公关性质的事务一向保持着甩手掌柜态度(本来也就不擅长),作为国家队队长的喻文州不可避免地要多操心些。 他将一切都应对得无懈可击,然后因为耗费了过多的精力,在回蓝雨俱乐部的途中发起了烧。 温度不高,但伴有头晕乏力的症状。 到达俱乐部后,他只简单和经理交流了几句,就回房间吃药、躺下休息了。 会做那样的梦,是药效的缘故吗? 他一边反思着一边离开床铺。睡觉穿的T恤也湿了,离开被子瞬间感觉凉飕飕的。 为了避免着凉使病情进一步恶化,喻文州披上洗澡用的大浴巾,拿着洗浴用品前往了俱乐部的浴室。 现在是夏休期,尽管有几个队员为了迎接为国争光凯旋而归的队友还没回家,但这个时间里除了喻文州没有人来洗澡。 无数道纤细水柱从花洒倾落下来的瞬间,整个浴室被衬托得更加安静。 皮肤表面粘腻的感觉被冲刷干净后,身体焕然一新的轻松感变得十分明显,头也不晕了。 看来烧已经退了。 喻文州轻吁了一口气,但眼前突然闪过昏睡时做的那个梦的片段,放松感顿时被水流一起冲进了下水道。 越是不想回忆,梦中的画面就越是清晰地在脑子里回放着,他有些懊恼地闭上眼睛,感觉脑壳某处嗡嗡鸣响着。 这可真是不妙…… 【文州……】 耳畔甚至响起了另一个梦境主角的声音,他不禁伸手撑住了瓷砖铺的墙壁,把头伸到花洒的下方直接接受热水的冲刷,试图用哗哗的水声覆盖掉这种磨人的幻觉。 喻文州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当然,靠的是他自己强韧的意志力,而非简单粗暴的物理方法。 在更衣室擦干身体穿衣服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张脸,与梦中不同的是,白净面孔上的神态如猫咪般懒洋洋的,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样子。 算上出国前的集训,已经有一个月没见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她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 走出浴室回宿舍的路上,喻文州在走廊上撞见了有些慌张的宋晓。 “队长……!你睡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尽管宋晓一副急着去哪里的样子,但还是十分关心地停下脚步问候喻文州的身体。 “睡了一觉舒服多了,发生什么事了?” “黄少也发烧了,正给他找冰袋呢!” “怎么会?”喻文州惊讶地愣了一下,“是被我传染的吗?”可是他并没有可以传染的感冒症状啊。 “嗨!他是在北京玩得太疯了累的。”宋晓连忙摆摆手,“现在整个人跟腌黄瓜似的蔫了吧唧地缩在被窝里呢。” “冰块的话食堂冰柜里有。”喻文州用挂在脖子的毛巾擦去从发梢淌下来的水珠,关切询问:“给他量过体温了吗?” “三十九度四呢。”宋晓无奈地摊摊手,“叫他去医院也不肯,没想到堂堂剑圣居然怕打针,说出去真丢人,幸好小卢不在,不然就成了反面教材了。” 喻文州轻轻点了下头,“少天是怕打针的,以前在训练营的时候俱乐部门口有只野狗,他去惹人家结果被咬了,一开始怎么说都不肯去医院打针,前辈们也很头疼呢。” 宋晓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那后来是怎么说服他的?” “魏队把他扛去医院的。” “……用扛的啊?”宋晓的表情有些呆滞,他不自觉地想象了一下换作他和郑轩把黄少天扛去医院的画面,“会不会太高调了一点?” 喻文州轻笑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你拿冰块去吧,我去看看他。” “行。”队长总是最靠谱的。 *** 因为回程的时候黄少天依旧精力充沛的样子,所以包括身体欠佳的喻文州在内大家并没有及时发现他的异常。 等他有了些病号该有的样子,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躺在床上的黄少天意识昏沉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比实际年龄要多些稚气的脸庞充满高温的红晕,八月份的天气盖着被子还瑟瑟发抖着。 “黄少哎……祖宗!你就去医院吧!打一针退烧针很快就好了!” 喻文州推门进去的时候,总是一副没干劲模样的郑轩正一手捏着体温计一手抱着头,难得一副抓狂暴躁的样子。 喻文州猜是黄少天的体温又上升了,走过去把体温计拿过来确认。 郑轩站起身来,“队长……你身体好了?” “睡了一觉好多了。”喻文州点点头,视线循着水银柱找到了末端的刻度,然后有些严肃地皱起眉头。 四十度了。 他放□□温计走到床头,附身轻拍黄少天滚烫的脸颊,“少天,把嘴张开。” 黄少天的眼皮抖了抖,迟钝缓慢地照做了。 喻文州抬手固定住他的牙关,然后问郑轩借了手机,用手电筒功能照亮喉咙深处。“扁桃体都肿成这样了……不去医院不行啊。” 话音刚落,病恹恹的黄少天如同回光返照一样在床上挣扎了起来,“不去……!医院咳、我是不会……去的!这辈子……咳、都不可能去的!” 郑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都这时候了还玩梗呢…… “少天,其实吃药也能退烧,你看我不是好了吗?” 队长你那三十八度以下的低烧和黄少的高烧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吗! “那那那队长你的……咳、药呢?拿来给我吃……不就好了!” “我那里就剩两片了,昨天刚好吃完。” “咳、咳……那你们……去药店买不就好了?” “毕竟是吃药,还是让医生看过再决定吃什么药比较保险呢。” 好的懂了,这是套路。说实话有点明显了吧,黄少应该不会上当—— “真的……只要去、咳咳……开药就行了……?队长……没骗我吧?” 真上当了居然?! 喻文州用温柔的略带困惑的口吻回问道:“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那……那行吧……” 郑轩见黄少天居然努力地撑着身体自己坐了起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同时在内心感慨自家队长颇具欺骗性的温和无害的外在性格。 等宋晓把冰块用毛巾包着拿来,黄少天已经穿上鞋子准备出门了。 他震惊得差点把冰块撒一地,连忙把郑轩拉到一边,低声询问:“我去……什么情况?刚才不是还要死要活地不肯去医院的吗?” “队长出马,一个顶俩。”郑轩耸耸肩。 “那队长人呢?” “说是他自己陪黄少去,换衣服穿鞋子去了。” *** 男生出门其实不需要太多准备。 喻文州上身本就穿着T恤,把下装的平角睡裤换成外穿的长裤后,就把钱包和手机往两侧的口袋里一塞,穿上皮鞋准备去接黄少天去医院了。 但是出门之前,他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拿出来用快速拨号功能打了个电话出去。 等待接听的声音规律地响了几下后,直接转成了“对方已关机”的语音提示。 喻文州的脸上倒是没有因此而出现丝毫疑惑或者不满之类的表情,看起来已经习惯了。他点开同一个号码的操作菜单,选择了“发送短信”。 【今天上班吗?】 等短信显示发送成功后,他便收起手机,开门走了出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