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通天的神树

“建木？”唐三有听说过这个名词，也能想起曾经在唐门古籍当中，这个词代表着什么。

那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不过早在古神时代的时候，便已经被古神子孙所砍断。

留有的古籍上，也只说了‘未免天神过多干涉人间，引发大乱’这般冠冕堂皇的原因。

具体事情是如何，原因又是如何，唐三不知道，因为那是距离他生活的那个时代极其遥远的事情。更何况大多数人都只把古籍上记载的这类神明的故事定义为神话传说，而非现实。

如果说唐三并没有在赎罪的时候跳下鬼见愁，来到这个留有神明传说和迹象的世界，他恐怕也还是曾经那大多数坚信古籍只是神话传说当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可如今，唐三曾经坚信神话只是神话，只是故事的信念已经开始动摇。

在当今的世界见过大陆的化身，又从师长身上学到过神明存在过的真迹。这样的唐三，在他再度听闻这个名词的时候，居然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低头看着正专注打量他手上木盒子的依依，却只瞧见高束起浅色发丝下勾缠着的纤长睫羽，在女孩思索之际还会和蝴蝶的翅翼那般轻轻翕动。

翕动的弧度算不上大，却像是触碰到了他最柔软的内里。

时间缓缓而过。

她笑着道：“传说，天地浑沌如鸡子，也就是那个时候世界是一片混沌，没有意义也谈不上存在的一颗卵，如果非要用一个东西来象征的话……”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概念似乎产生了。

这种混沌的状态持续了许久，久到其中的浑沌逐渐产生了区别，相互碰撞在一起的浑沌之力不再交融，而是开始碰撞、分开、重合、碰撞又融合。

依依最后一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叫人听不真切。

“建木。”

有了‘生’的概念之后，已然有了循环，可以互相转变的浑沌之力，开始接连碰撞，意图造出新的‘生’。

所以祂想：是时候有生命诞生了。

遗憾自己不能见证同胞的醒转。

神明第一个生命，便是创造自己的同胞。

而是随着神明的意志开始慢慢往上高一丈，往下厚一丈。

最初诞生的是‘风’。

那只眼，在被抛向天际时，舍去旧生，迎来新生。

正如世界‘神智’所希冀的那般，‘生’顺着那些混沌之力慢慢地遍布这方天地和大陆。

在那诸神高歌之后，迎来的便是诸神黄昏，以及最为弱小又最为强大的物种——人的崛起。

天际越发高悬遥遥无边，云雾汇聚，适时而变。

可这还不够。

在祂诞生之后，又沉睡了一万八千年后，一切开始变了。

依依听了唐三这番话，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失望了。

时间又再度过去了上万年，天地间的法则规则已经基本完善，天地间的飞禽走兽也都有了接下去它们的命运。

随着天地的变化，神明也跟着一起增长，依旧支撑着天与地，成为了这天地间最初的桥梁。

依依倒是没有唐三那般细腻的心思，她自觉自己刚刚的问话也算是回应了唐三的话，所以正眼巴巴等着小伙伴的回答。

可是，第一个生命的诞生，并没有意识。

那是祂和它的自由，祂赋予它自由的概念，由它代替祂去继续看这个多彩的世界。

对于神明来说，第一个、第二个生命的开始，意味着一个命运折点的发生。

而祂所挂念的同胞，也将在诸神存在，被权力繁华蒙蔽双眼之际，迎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属于命运的考验。

众多的神明，遵守着祂们诞下的职责，掌管着规则。

它的茎干呈现紫色，那是有别于天清地浊，以及水澈雷鸣的颜色，神明很是喜欢它，便将诞生不过早它一二日的同胞放在枝桠身侧，权当双方相互陪伴。

“鸡蛋？！”

所以，神明开始有了动作。

所以神明并不悲伤，祂只是觉得遗憾。

那是一双无机质的眼，什么都看在眼里，又什么都没有看在眼里。

这一切，叫最初的神明困惑。

世界的‘神智’，最初的神明垂眼看着那一团有一团毫无意义，也没有意义的浑沌。

“……什么？”

可这世界依旧不能继续运转，命运之河的前方并不存在这个世界的未来。

两人同时问向对面人，又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于是第一个生命，随着神明的意志诞生。

第二日。

祂看见自己的同胞依旧呆在紫色的树下，懵懂地醒来。

恍如梦境。

可离去的神明不知道，祂所看见的未来只是一小段的未来。

神明知晓这是为什么，因为这方世界并不独立，这方世界的法则有着致命的缺陷。那便是——

她有些无奈的敲了敲这木盒子，“我知道的也不多哦，而且或许这就只是个故事，并不是真的存在的。”

神明没有名字，纵然日后的人神精怪称祂为盘古，可现如今的祂依旧只是一个无名的最初诞下且继承世界的意志。

那个神明没有性别，生来赤裸，却仿若无知无觉。

众人不解地惊呼，却在依依的点头叙述中重新安静了下来。

第二个生命，是一株细小的幼嫩枝桠。

那是一个诸神高歌的未来。

那人也脾气很好的再次重复了一遍，“依依能一眼看出建木，一定很清楚它吧，能告诉我，我们关于建木更多的事情吗？”

唐三下意识心虚地移开了自己眼睛的焦点，瞥向他处。

回应道：“建木这个说法我有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只是我原以为它只是一则故事，所以刚刚听到依依你提起它，我太惊讶了没反应过来。”

水顺着风，拂过大地，形成了河流和汪洋；顺着风吹过天，形成了云雨。

如河流般无法回头的时间，也在日月诞下之时，有了阴阳的区别，自然也有了明暗之分。

“你也知道建木吗？”

静静阖上的眼，从未睁开过。

天地不再重归浑沌。

如果要说定论，在它诞下之际，拥有神智之后，同最初神明的关系，应该是同胞。

他掩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直面同他毫无距离感的女孩。

由于神明那只眼当中蕴含的力量和法则过强，不过早一日诞生的‘水’再怎么挣扎循环都还是逃不过，奄奄一息之下，仿佛随时要顺着法则和概念一同泯灭。

神明深知概念毁灭之易，诞生之难，更何况诞生后的再度毁灭，会使得这一概念彻底归拢与虚无。

祂自浑沌中的差异而来，又是相似的聚集体。

只是在最后身陨回归虚无之际，神明回头遥遥看了眼，那曾经诞下的，如今已然长至天际，撑起天地的紫色巨树方向。

最后彻底‘死亡’之际，祂看见了，命运之河此方世界的未来。

规则越发的完善，作为支撑的神明也就越发能领会到孤独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