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若雨捧起药酒，就要喝下去。

“放下吧。”

云缺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模样谈不上倾国倾城，但清秀柔美，身形窈窕。

让云缺有些不解的是，这个没过门的媳妇，居然不在乎昨晚之事，反而对自己成为主家子弟格外看重。

司若雨闻言，秀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希望，将药酒递给云缺。

伸手的时候，手腕露出一个看似普通的玉镯。

“月玉之镯，不错。”云缺道。

“我娘的遗物，白玉打造的下品法器而已，不是月玉，不值钱的。”司若雨声音低落的道。

“你可知何为月玉。”云缺道。

司若雨摇了摇头。

“月玉为蕴含月华之力的玉石，你这镯子可不是下品法器的价格。”云缺没再多解释什么，道：“卖身又卖命，你图的是什么。”

“我……”司若雨一时语塞。

想起家里的遭遇，她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我弟弟惹了祸，牵连全家生死，唯有投靠云氏才有一线生机，主家子弟我高攀不上，只能赌一赌，若大郎通过大选成为主家子弟，我司若雨做牛做马也会报答，这辈子绝不会对你说半句谎言！”

“我要是成不了主家子弟呢。”云缺道。

“我家必定遭到清算，在灵鹿岛除名，你放心，我会自行离开，外面没人知道我们的婚约，不会牵连你。”司若雨凝重的道。

“灭门的祸事，看来不小啊。”云缺点头道：“帮你可以，不过你要付出代价才行。”

“什么代价？”司若雨问道。

“你可是处子之身。”云缺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司若雨听闻后顿时神色肃然起来，道：

“我虽为女流，却知君子之道，既然选择嫁入云家，自然是完璧之身。”

“那就好，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选择，如何抉择，你自己决定，现在，去抓趋织。”云缺道。

司若雨愣了下，疑惑道：“趋织是谁？”

“夜鸣虫，就是蟋蟀，至少百只以上，越多越好，记住只要公的，母的不要，分辨也简单，公的会叫，母的不叫。”云缺道。

司若雨听得愣在原地。

她不惜献身云家，只求一个保全家人的希望，她已经做好了被人家当丫鬟使的准备。

毕竟以她炼气初期的低微修为，云氏主家根本看不上她，即便灵鹿岛云家这种云氏支脉，也低人家一头。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未来的夫君不仅对伤势不在乎，大选在即还要抓蛐蛐取乐。

司若雨的眼中泛起失望，垂着头走向门外。

云家，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当她走出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低语。

“莫要小觑了虫儿，芸芸众生，不过强者的一口箪食罢了，命不由己，生而为鱼肉，修真界万千法门，诸多旁门左道，正统修士弃之如敝履，不屑修之，殊不知天地为虫，神魔为虫，生死亦为虫……”

夜晚的知远镇，静寂无声。

小路两侧，虫鸣阵阵。

司若雨独自走了许久，脚步停住。

她知道云缺是个脾气孤僻，天赋寻常的青年修士，可这两天，对方给她的感觉变得有些神秘，尤其那份大选中胜出的底气，不知从何而来。

“虫儿……”

司若雨的脑海中，始终回荡着那句生死亦为虫的低语。

默立在路边良久，司若雨咬了咬银牙，走进草丛里翻找起来。

房内，云缺坐在月光里，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月玉封蝶，生死之择，你该如何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