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村到现在都没有修水泥路,通向村里的主路,还是压实的土路上撒些石子,走上去一直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
赵澄趟着脚下的石子,听叶静迎介绍家里的情况。
“今天除了我堂哥在外地上学,不在家,家里人都齐了,我记得你爱吃鱼,我二叔昨晚上现钓的,两条大鲫鱼四斤多呢,对了,还有虾....”
“我二婶刀子嘴豆腐心,我二叔不爱说话,跟我一样...”
一路上,叶静迎蹦蹦跳跳的往家走,把家人介绍了个遍。
其实这些赵澄前世在她葬礼上,都听韩姐说过了。
前世,她的成绩够上津海的一本,二叔带着大包小包的农家菜去看韩姐,希望她能帮忙报大学。
韩姐问了她的家庭情况。
那时才知道叶静迎有一对极不负责任的父母,为了生二胎丢了公职。过后欠了一大笔债,跑到外地,至此不知所踪。
她就这样,被丢给乡下的爷爷奶奶照顾。幸好她的二叔是个憨厚的庄稼人,供她读书。
韩姐建议她报计算机,日后好找工作。叶静迎也不负众望,大学勤工俭学的同时还保持优异成绩。
毕业就签了大厂,赶上了互联网的风口,一家人的日子红红火火的过了起来。
却没成想突遭横祸,二叔得了尿毒症。
她奔走在加班赚药费和陪护之间,过度透支,最后走的比她二叔还早。
前世在葬礼上,见到的她二叔时。
他的两条腿已经肿的像小树干一样粗,只能坐在轮椅上,由二婶推他,强撑着到各处招待亲友。
和现在面前这个精瘦的男子简直判若两人。
赵澄松了一口气,看来为时未晚。
叶静迎家的院子很宽敞,左边儿是小菜园,种着葱和豆角,右边是三间厢房,正中间是一间大屋连着卧室、客厅包括在内,他们刚进院子时,二叔正在侍弄院子里的菜园。
见到他俩,立刻热情招待道:“静迎回来了,这是小赵吧,快进屋喝水。”
闲聊了几句,赵澄掀开帘子,跟在叶静迎身后,猫着腰进屋去了。
客厅里,只有叶静迎爷爷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听相声,叶静迎接过赵澄的背包,放在另一侧的桌子上,打开小电视。
“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帮我婶把饭先收拾出来,马上就得。”
等叶静迎一进去,赵澄溜到老人身旁神神秘秘的说道:“您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
等叶静迎端着花生米再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她二叔和爷爷已经围在赵澄身边大呼小叫。
她好奇的凑上去。
“神了!真神了!”二叔喃喃自语道。
“怎么了?”
“哎呦,静迎,你这个同学真神了,刚见一面,就算出来你爷爷身上有什么老毛病。”
“不得了,还知道你二叔钓鱼时的习惯呢。”叶静迎爷爷扇着蒲扇补充。
“等高考完了,咱一起钓。”
“太神了,你怎么做到的啊?”二叔有些语无伦次。
老人上了年纪,有些头痛脑热的倒是好猜。
可是自己钓鱼的那些小习惯,可是从来没人知道的,他性子沉闷,没什么朋友,到哪都是独来独往的。
他当然无法得知,赵澄前世钓鱼的技术还是和他学的。
叶静迎去世后的五年里,赵澄时常来照拂一二。
徒弟观察师傅,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叶静迎迷惑的看着赵澄,赵澄没有给她解释,“叔,你这可得抽工夫去趟医院,重点查一查....”
“静迎,你先回避一下。”
叶静迎哼了一声,转身走回厨房。
“查肾功?”二叔老脸一红,“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查那玩意干啥。”
“四十不补,老来受苦...”
赵澄一顿忽悠,终于说服他在高考后去医院检查一遍,才放心地移向饭桌旁。
尽人事,听天命。
这些应该够还了。
赵澄卸下重生以来心里的大包袱,吃起饭来自然香。
饭桌的正中央,摆的是一碟甜虾,左右是鲫鱼汤和清炖鱼。
都是他爱吃的菜色。
看来平日里,叶静迎没少观察他。
赵澄心里一暖,没有说话。
“一会儿吃完饭,我和你二叔、爷爷就得下地干活去了,就你们俩人在家。”
“今天天儿好,回头把桌子搬出来,你俩就院里学习,又凉快,对眼睛又好。”
二婶给叶静迎夹了一大块鱼肉,小心嘱咐道。
这孩子太单纯了,看上了一个小不正经的。
二婶在心里暗自腹诽。
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一张嘴就让人去检查肾功。
哪有这样办事儿的?
“别关门啊,我就不拿钥匙了,待会儿回来倒水方便。”二婶又补充道。
叶静迎低头专心吃饭,应和道:“嗯嗯,放心吧。”
吃过饭没一会儿的功夫,家里就只剩下叶静迎二人了。
院子里,春风拂面,邻居家的狗不时哼叫两声。
赵澄悠哉地转着笔,批改手里叶静迎刚做完的卷子。
“你看这道导数题,纯属是你马虎才算错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