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胡家做了十几年的邻居都不知道胡家老太天生神力,再加上胡家这些日子的作为,插秧机、水车、开木工厂……件件、样样都不是普通农户所为。张氏甚至怀疑,胡家该不会也是隐居在此的某位大人物后裔?
是不是大人物后裔,张毅也不得而知,但他能保证一点:
“总归不是坏人。”
张艾不知道他的自信来自何处,但一惯对儿子极为信任的她没再反驳。
胡家老太太并非坏人,她不用杀她,再好不过。
看着一心向学的儿子,张艾忍不住轻叹:
“毅哥儿,你如此聪慧,可惜……”学得再好,也无法参加科举,还要整日装作病秧子,连个门都出不去。
张艾有时候也在后悔,是不是当初不让张毅读书就好了?他不必有抱负、有理想,真真正正如个普通村夫一样,过着平凡普通的一生,或许会更加快乐。
话没说完,张毅已显不悦:
“娘,别再说这种话,我一切都好。”
会读书,能看透世间道路,他很知足。
不能出门就不出门,他的书中世界同样丰富多彩。
张毅的脸上全是满足,没有戾气,不见愁容。张艾将儿子培养得很好,他明是非、晓人情,至情至性。
有这样一位儿子,大概是张艾这些
年为数不多的幸事。她忍不住多了句嘴:
“一晃儿你也十八了,隔壁村的王大娘托了媒人……”
若是张毅能成家立业,能生儿育女,她便是死也能闭眼。
“娘!”说什么都能保持从容的张毅,在人生大事上却皱了眉。这件事母子俩说过多回,但每次都不欢而散。
这次,同样。
张毅眉头一皱,张艾便懂了。
“好好好,娘不说了。你好好读书,娘去看看地里的庄稼。”
说是看庄稼不过托词,这是母子俩的默契,每遇争执张艾总去地里。母子俩相依为命,为了这点小事生气不值当。
从鬼门关逃过一劫的老太太一无所感,她盯着眼前几个面盆,时不时瞅上胡宝珠一眼,把胡宝珠看得浑身不自在。
“娘,我怎么知道他这般多心。不过在路上遇见了说过几句话,他就上赶着来送东西。我可没让他送,全是他自作主张。”
胡宝珠一肚子委屈,她连那二牛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可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关系深厚。
若非深厚,人家肯天天往家里送吃的啊?
又是蒸糕,又是点心,还有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人家的心思如何,一目了然。
真不是胡宝珠贪吃,每次二牛放下东西就走,连个人影都看不着,胡宝珠想拒绝都不能。
若非送来的盆和上回送蒸糕用的面盆一样,胡家也不知道东西是他送的。
“娘,真没关系,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胡宝珠唯恐老太太不信,坚决否认。她连秦氏给她相看的城中富户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上家里一贫如洗的二牛?
老太太:“……”这个理由无懈可击,老太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