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上的战斗声渐渐平息,看似漫长的战斗实际并没有太久,太阳依旧在半空中望着硝烟四起的村子,木叶忍者们已将观众席的敌人近乎消灭,只剩下场中还在激战的四人。 与马基战斗的卡卡西不时观望着一旁的山猫暗部,当发现少女速度已明显下降,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时不禁着急了起来。 “还有闲情看旁边吗?”马基却没给卡卡西前去援助的机会,手下攻势越来越快速。 即使少女如何敏捷,不断流失的体力仍是影响了她引以为傲的速度,面对熟知根的作战方法的前辈,雪几乎只能狼狈闪避着对方的攻击。 躲开本会致命的一击,药师兜手上的查克拉刀刃猛地划过了雪的大腿。少女翻身闪至一旁时惊讶地发现虽然不见伤口,自己的左腿却突然使不上劲,被创伤的地方隐隐透着疼痛感,只能单膝跪在原地无法起身。 “查克拉手术刀,能不见血地切断肌肉和筋脉,是不是很适合你?”药师兜笑着顶了顶眼镜,“干脆就这样直接把你打趴下带走好了。” 药师兜手上的刀刃再次袭来,雪用还能活动的腿猛地向后跳开,虽应不平衡滚了几圈,但正堪堪躲开刀锋,药师兜来势不减,飞快地再次横向劈去。 眼看对手急于进攻而没有注意脚下凌乱碎石间隐藏的封印式,雪立刻紧抓机会手中快速结印。 这是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复杂的封印术,面具遮掩着雪的眼睛,血丝几乎布满了眼球,在这生死之际,她的潜能被激发了出来,血管中的血液沸腾着,全身的细胞挤压叫嚣着,身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就在药师兜踏入术式范围时,少女的手印正好结完。一束血液突兀地自地面盘旋而上,如同地狱索命恶鬼般伸出枯爪攀上药师兜的双腿。 “这是!”被缠上而无法动弹的药师兜颇为惊讶,他感到被血手触摸过的地方开始逐渐失去意识,像是慢慢被吞噬一般,身上的力气不断地流失。 维持着手印,雪的额上不断滴落着汗珠,体力已经快超负荷,腿也在不断打抖。没想到能成功,这是在特训时得到三代目同意查阅的,众多封印术卷轴中发现的偏门封印术――落狱之术。 原本是借用封印束缚敌人的辅助类封印术,因为战斗中的不实用性而无人问津。在与自己的特质结合改良后,雪融入了自己的血液形成了能同时腐蚀敌人并吞噬其查克拉,攻守兼备的忍术“血狱之术”。 自己的体力与查克拉量与敌人相差太大,必须要削减对方的实力,最起码不能让他有机会危及到老师。 雪孤注一掷地冒险了一回,在一开始便借助卡卡西的掩护飞快地在场内留下了数枚“陷阱”,而这个战术似乎赌赢了。 药师兜也察觉到查克拉的流失,手上不停歇地直射出三支手术刀,分别朝着一旁的山猫暗部要害掷去。 尖利的刀刃朝着雪飞驰而来,少女却执拗地维持着手印,即使腿伤让她无法自如行动也不曾放下。眼看手术刀离少女越来越近,药师兜也没想到对手如此激进,即使拼着受伤也不打算放开结印。 “雪!” 不远处卡卡西与马基的战圈里突然传来一声急呼,正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印上的少女像是突然惊醒般向旁闪躲。虽然行动不便,手术刀还是偏了准头,只刺进了山猫暗部们手臂与肩膀。 趁着这一瞬间,药师兜也猛地逃离了封印术的范围,仔细看去,他两腿已经被腐蚀出斑斑血痕,身上的查克拉也损失不少。 “小看你了。” 药师兜蹲下给自己进行了简单的止血治疗,眼神中的杀气已经毫不掩饰:“我改变主意了,还是就在这里杀了你好了。”说罢手中的查克拉刀刃再度袭向仍旧单腿跪在地上的雪。 眼见少女陷入困境,卡卡西的表情猛地狰狞起来,左眼的写轮眼红得如同厉鬼,身形加速的同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道。 被这气势压制的马基也被击退了几步,却以左手臂失去战斗力的代价生生阻挡下了卡卡西的猛力一击。 必须拖着拷贝忍者,保证药师兜先除掉那名碍事的暗部。马基想着,牢牢挡在卡卡西面前。 没料到那名看似最弱的暗部少女居然能撑如此之久,甚至一度将有些轻敌的药师兜逼入绝境,马基明白自己要挡住卡卡西的增援,变成己方二对一的有利局势,只将攻转守,防御得滴水不漏。 看着刀锋越来越近,雪脑子里仍旧回味着方才发动封印术一瞬间,查克拉爆发的感觉,如同将全身闸门打开了一般通畅。手抚上大腿受伤的地方,将查克拉集中在伤处,令人酥麻的热感传遍了全身。 药师兜原本以为这次可以一举断开行动不便的山猫暗部另一只腿,却没想到少女像是没有受伤一般灵巧的临空跃起,落到了远处。 “……你恢复了?”扶着眼镜看向已能直立着的暗部,药师兜也颇为吃惊,“漩涡一族的血吗?果然有趣。” 雪喘着粗气,有些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在一瞬间治疗了受伤的肌肉。然而过度使用查克拉,加上失血过多,也许已经顶不住下一击了。 敌人下一发攻势已近在眼前,少女只来得及将血刀格起,却不想熟悉的身影突然闪现在身前挡开了凛冽的攻击。 那让人无比安心的背影此刻正牢牢将自己护在身后,不漏一分破绽。 “喂喂,别太为难我家学生啊。” 银发上忍身上带着强行突破防线的伤,眼神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杀意,这是雪第一次看到卡卡西如此生气。 “这可真是误会我了,分明是这只母狗一直疯咬着我不放吧。”药师兜眼睛危险地眯着,并没有因为卡卡西的介入而收手。 此时,空中袭来一道紫色雷遁,夸张的闪电直击而下,将准备进攻的药师兜猛地逼退,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众人中间。 “没事吧!”来人正是鹤田,雪有些惊讶地望着身前的队友。 “速战速决上去支援三代目大人!”九条也紧随到来,“自来也大人已经击退西侧敌军,原本布置的防线都起作用了,再加把劲!” “分队长!” “信号弹很及时,你做得很好。”九条拔出了身后的忍刀指向眼前的药师兜,“你就是音忍的间谍吧。我们有很多事要请教,还得请你和我们走一趟了,当然会先打断你的四肢。” 尽管鹤田身上也挂着不少伤,依然精神无比地举起绕着雷光的拳头向药师兜砸去。巨大的轰鸣声过后,地面上只留下深凹的大坑,药师兜不知何时已跃至马基的旁边。 “我可不想被招待去拷问室,先走一步。”马基看到药师兜的示意,心领会神地退出了与卡卡西的战圈。 “想逃吗!”雪向叛忍方向掷出千本,却没来得及阻止对方离去的脚步,只留下场上还未散净的硝烟。 九条拦下了想追上的鹤田与雪:“先去看看三代目大人。” 一旁的卡卡西也紧跟着上前跑去:“一起。” 就在几人正准备抵达楼顶巨大的结界之时,眼前的结界猛地破开,四名音忍阻挡了四周的暗部,携着大蛇丸逃向远处。 “糟了!”九条加快了脚步,率先跃上了屋顶。雪的喉咙像是堵着块石头,四肢沉重得像塞满了铅块,最糟的事态。 当众人到达现场时,只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木叶栋梁,呈现着死灰的脸宣告着残酷的事实――木叶的三代目火影,战死。 暗部们匆忙地来来往往,雪只能呆站在原地做不出反应。脑子里闪过的是这位和蔼老人对自己充满笑意的面庞,无法相信木叶的最强代表居然就这样死去。 有一瞬间,少女又回想起那些命如草芥的日子,在刀光血影中厮杀,在无尽黑暗中摸索,身边从来不缺尸体,不管是强者还是弱者,死是一件多么轻易的事啊。 即使强如影,也逃不过死神的刀。 一只大手握住了雪因沾满血液而粘稠的右手,像是在寒冷暗夜中的蜡烛的温暖,雪望向眼前露出猩红左眼的卡卡西,如同看到了风雪中的路标。 “战斗还没有结束,现在还不是感伤的时候。”卡卡西远眺着仍布满硝烟的村子,像是鼓励般捏紧了少女小巧的手,“我们要代替三代目大人守护这个村子。” 银发上忍的声音坚定而温暖,少女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毅然的决心。想起那个夜晚,眼前的男子曾说过要守护这个村子,雪紧了紧被握住的手。 不能仅仅是被保护的对象,而是要去保护他,帮他一起守护这个他想守护地方。 这么想着,雪抽出了自己的手,温暖离开的瞬间让少女有些恍惚。 “火月和鹤田立刻和我去东边支援,他们的总指挥已经跑了,撑不了多久。”九条依旧维持着领导者的风范,立刻反应过来对两名部下下令道,“敌人约上百的战力,没有指挥只是一盘散沙,是时候让他们回忆下第三次忍界大战中木叶的血性了。” “是!”雪与鹤田大声应道,向聚集而来的伤者要了少许武器,囫囵吞了颗兵粮丸补充体力后便转头准备再次踏入战场。 “要活着啊。”身后传来熟悉的男性声线,雪没有回头,而是坚定地点头回应道:“是!” 反击的信号弹打响,木叶里无论是常规忍者还是暗部都纷纷出动,甚至下忍们也投入到战场之中,只为了守护共同生活的家园。 雪在东侧的战场中找到了苦战的木下与神奈,神奈受的伤不轻,却仍然坚守着不退一步,看到雪与鹤田前来时才晕了过去。 招呼着木下带着神奈去找医疗忍者,九条单独展开行动,雪与鹤田互相示意后便跳入战圈中。 借着对街道的熟悉,雪以诡异的暗杀术出没在各个不可预想的角落,对砂忍们使出没有华丽花招的致命一击便迅速再次隐入黑暗之中,像是暗夜的厉鬼,毫无仁慈地夺取着生命。 手上的苦无已经布满缺口,凝固的血液与滑腻的油脂让刀刃迟钝不堪,割破敌人的喉咙时竟没有划开气管。敌人向因为疲惫而不及躲闪的雪挣扎着使出临死一击,却被鹤田一拳狠狠地打飞了出去,再没了声响。 “拿着,我不需要。”鹤田将自己的武器丢给雪,雪也不客气地装备上,随意用布条绕上被划开的伤口,因疲劳而喘着气的少女依旧维持着她一贯的冷淡声线:“继续。” 鹤田紧了紧特制拳套,一马当先冲了上前,以开山之势与眼前的敌人对战,雪则从暗处击杀被鹤田吸引注意力的敌人。两人身上都布满了伤口,皮肤几乎看不到一处完好的肉,但却无人停下脚步。 正当一名砂忍操控着傀儡袭向空门大开的鹤田时,雪事先在旁边墙上画好的血封印式猛地炸开,将傀儡推下了地面,鹤田紧接着使出威力巨大的一拳。紫雷过处,砂忍的半边脑袋已不知去向,断口喷溅着白色粘稠物摇晃着滚落了屋檐。 在自己熟悉的街道上展开巷战虽占尽了地利,却让雪心中异常地不痛快。那是与第七班一起执行过任务的院子,那是与老师一起光顾过的商店,而今却被断壁和尸体铺满。 心中的不平之意支撑着几近透支的少女一次次挥下手中的凶器,较之往常更透出肃杀之气。刀钝了就抢敌人的,千本没了就直接用体术绞杀,二人暗部组以娴熟的配合很快将目之所及的最后一名敌人也毙命当场。 一旁被救下的木叶下忍似乎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看着眼前已经被血染红得看不出原本制服颜色的暗部不知是该道谢还是逃跑。 雪和鹤田却没有在意下忍,急急朝村外跑去,在靠近村口的地方正碰上秋山。虽然秋山也受了伤,但与狼狈得不成人形的雪和鹤田比起来倒是清爽不少。 “砂忍和音忍似乎得不到指令都已撤退,现在由其他分队的在追击和剿灭残党,我们这些先遣的可以稍微休息下了。”秋山话音刚落,就见一高一矮的两名暗部像断了电一样直直倒在地上。 “太好了……老实说我现在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全身也痛得要死……”鹤田呈大字型躺在地上,难得地示了弱。 “那你得先躺在这里了,我扛不动你,最多抱个火月。”秋山蹲下来戳了戳不能动的鹤田,确定这精壮的暗部虽然身上全是伤口却没有大碍。 雪则是靠着树干喘着气,一直支撑着自己的一口气一旦松懈了下来眼前便一阵泛黑,使了使劲却连眼皮都要抬不起来。 “喂喂,火月,你可别真睡了啊,振作点。”秋山看眼前的少女全身上下都粘着干涸的血迹与尘土,根本看不到原来的肤色,分不清到底有没有受致命伤,连忙叫唤道。 缓了几秒,雪才微微张口,喉咙泛起一阵阵血腥味,吐出的声音干瘪得像三天没喝水:“……没事……血流得多了点……” 秋山这才松了口气,示意两人躺着,自己则跑去叫医疗忍者过来支援。 “你这忍术可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我说你还是少用点。”鹤田躺在地上还不忘说话。 雪有些好笑地缓了口气,把喉咙的血咳了出来,终于恢复了些许体力,费劲地将手伸进空空的腰包里掏出了一颗糖果,随意撕了糖纸塞进嘴里,少女透过面具的猫眼望向天空。 “还活着,我们……” “……是啊,我们还活着。” 一路上看了太多的死亡,有敌人的,有战友的,来不及哀悼,来不及感慨,而雪此刻却只剩下生存的少许窃喜,又能多活一段时间。 “我们保护了村子吗?” “……应该吧。” 面具上布满了血污,雪眼中的天空像是蒙了一层红布,想着那名不会再给自己发布任务的火影大人,少女说道: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