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墨浚果然兑现了承诺,毫不客气把那二人骂了一遍。 墨懿本就有发落二人的心,得到机会自然顺势将人罚了。但碍于暂时没有人手来顶替他们,也不过是罚俸。 大理丞于尺稳回到府上,狠狠一拍桌子,怒斥:“好一个殷玖!” 之前都没有事,殷玖回来第二天就被弹劾,加上弹劾他的还是看上去和殷玖很熟的洙王,这件事不是殷玖干的还能是谁? 他的长子今年及冠,正准备考科举。闻父亲发怒之语,连忙上前宽慰:“父亲何必为那种小人动怒。” 虽然不知道事情经过,但是先劝就对了。 于尺稳闻言,放宽了心态,但还是要抹黑几句才舒服。他道:“那家伙晋升那么快,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于尺稳的儿子于午昂就把它听进去了。他想了想,想出一个把殷玖拉下神坛的法子。 谁让那个家伙晋升地那么快,夺了他的风头。他才是天之骄子,才不是那什么殷玖! 今日学子聚会,他定要夺魁! ...... 殷玖坐在座上,饶有趣味地看着墨浚被罚酒罚到半醉。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天赋异禀?即使是出生于皇家的墨浚也是自小在外游学,见识只多不少。所以,众人就放弃了普通的酒令,选择了击鼓传花这一恶意的玩法,而且是谁接到先罚酒,后作诗这种玩法。 于是乎,墨浚就被自己的运气辜负了。 殷玖看着好戏,突然觉得口渴了,端起酒盏微饮一口,感觉到酒液入喉的辛辣,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喝的...是酒? 下一轮开始,花方传到她手上,鼓声就停下了。殷玖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微微一笑朝众人致意,将酒一饮而尽,大气豪迈。 有一人起哄道:“殷弟才华横溢我们皆知,与其那般无聊不若殷弟表演一段才艺?” 画舫之中,气氛骤然紧张。 殷玖微微扬眉,看了那个人一眼。 后者话出口了才觉得不妥,讪讪笑了笑。 对方是从六品,虽然在这帝京之中不算大,但是也是稳压自己一头...自己这么贸然地开口,对方会不会厌弃自己? 殷玖起身,温和笑道:“希望诸位莫要嫌弃。” 她诗都想好了又换种玩法? 罢了,不过此人心直口快,怕是命途多舛。 她微微笑着道:“殷玖拙技难入各位眼,便唱段戏词献丑,如何?” 她并非在说笑,琴棋书画此中更有人胜过她,何必班门弄斧。 墨浚微微蹙眉。这种下九流的技艺,毓儿是何时学的? “不如何。”他拆台,热闹起来的气氛又冷了下来,“殷大人还是自罚三杯罢。” 若是他或者是二哥也就罢了;但是毓儿是堂堂皇家太女,皇兄唯一的孩子,怎么能当众表演这种东西? 其他人一脸懵逼。说好的这两人关系极好呢?这朝中风向他们参不透啊! 殷玖自己也是蒙的。咦,这洙王怎么突然拆台? 墨浚也知道自己贸然了。但是他知道,要是现在没有制止侄女的心血来潮,大皇兄会把他往死里打。 他在心中微微一叹,大气磊落地笑道:“影响了诸位心情,本王也自罚三杯。” 他率先饮了三杯,复杂的目光瞥向了殷玖。 殷玖:“...诺。” 罢了,不管这个洙王自己发什么疯,自己受着就是了。 难道是陛下又想弄她,让墨浚来给她难堪? 她将侍女倒上的酒一口饮尽,如玉的面腾起红云,面容极其昳丽妖艳,众人有点看呆,反应过来后连忙饮了一口酒,掩饰自己的失态。 一连三杯,她冲众人微微一笑,复而坐下。 众人对此变故也觉得有几分尴尬,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进入下一轮。 而墨浚不动声色地招来侍女,轻声吩咐了一句,侍女退下,很有职业道德地没有多看。 然后一杯茶就被送到了殷玖桌上。 墨浚:喝茶,醒醒酒。 连着几轮之后,有人借口离席,她也一道离开,出去散散心。 墨浚看着她跑了,非常郁闷地又抿了一口茶。 酒喝太多了,该醒醒酒。 对了,他记得前几天有一群学子去借了一艘画舫,不会也是今天出来玩吧? 湖面如镜,画舫开过,水纹柔和,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殷玖吹着风,感受着春寒料峭。 这时,身上突然被披上一件外披。她回眸,微微蹙眉,“奈大人?” 陛下所谓的她的事全不管的诚意就是这样的? 奈止眼睛不眨一下,应了一声,道:“洙王举办宴会,陛下遣我来监察。” 这是次要任务,主要任务是护她周全。 殷玖听到这个理由,轻轻一笑,道:“那奈大人尽管去忙罢。” 奈止的这个理由,她半点都不信,但是没有那个必要揭穿。 她还想活呢。 奈止道:“无妨。” 殷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前几天才被打过的背部见到奈止便隐隐作痛。她眨了眨眼睛,重新看向水面。 奈止为她系上披风的系带,动作轻柔眼神认真。 此时正有人从宴厅中出来,见到此景吃了一惊。 为官,估计没有几个不认识锦衣卫统领,同时也是三品朝官的杞翃;为京官,没有几个不认识锦衣卫中的大人物。 那个是堪称锦衣卫副统领的奈止! 为什么跟殷玖关系那么亲密! 说好的只听命于皇帝一人,绝不徇私的锦衣卫? 难道这才是殷玖晋升快的原因吗? 觉察到了目光,奈止手微滞,但很快恢复了过来,很快替殷玖系好系带,回眸冷冷地看着他们。 除了陛下和下一任皇位继承者以外,没有人可以让锦衣卫好眼相待,更别提好言相待了。 殷玖察觉她的动作,也回眸,看见在奈止目光下瑟瑟发抖的同僚,恍然。 原来这才是对待奈止的正确打开方式吗?她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