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馆东46号的院子,在月的光芒下,血红的水涓涓流入土壤。
那是经过安清越血液稀释后的水。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在模拟中无敌的她成了现在这样。
秦可卿并不知道,但想来凌迟也不过如此了吧。
往外翻卷的血肉,没有一块超过巴掌大的好皮……
万幸,根据乔治医生讲,还死不了。
“她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柳影怜抓着秦可卿的袖子,鲜血与伤口的撕裂,让她的浑身都有些软糯了。
“不是,他是为了自己的正义才这样的。”
秦可卿自己虽然也有些腿软,但还是安慰起柳影怜来。虽然安清越不管出于怎样的原因,柳影怜都应心怀感激,但反着说,还是会减轻她一些愧疚的。
真的,这种大侠,秦可卿只在话本中见过。
只因听到不平事,便敢拔剑相抗。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你们当时就不应该救我的。”
柳影怜显然没将秦可卿的安慰听进去,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内疚中。
“觉得内疚,就好好照顾她吧。”秦可卿捧着柳影怜的下巴,将其托起来。
她都觉得柳影怜都软到只剩下她半截身子的高度了,再这么下去衣服怕都要被她扯掉。
“好的。”
见柳影怜挪步坐在安清越的身旁,秦可卿这才长吁口气,瞧了瞧自己的模拟器。
「模拟次数:0」
说明还没到零点。
“没模拟,真的太没安全感了。”
秦可卿真觉得自己无处可去,只能等死。
闭门不出,但住的地方是唐赛儿提供的“废弃之所”。
万一,人家心血来潮,过来看看呢?
就算真的可以住到死,吃饭呢?
由乔治医生出去采购吗?
他虽然救治了安清越,但可信吗?秦可卿总觉得他有些怪,在她用西洋语与他对话时,他的兴奋明显盖过了胁迫的惊恐。再看后面,嘴碎得哪还能让人相信,最初他是被威胁来的呢?
出去吗?
她这副面貌,“身兼两职”,面临着贾珍和恭亲王的双重打击。
秦可卿、秦君玉,怕是哪个名字都够她在一个时辰之内被逮捕了。
无解!
果然,当时伪装秦君玉的想法过于冒险天真了。
“可卿妹妹,她醒了,让你过去。”
思索间,柳影怜从身后拍了拍肩膀,秦可卿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在院子里了。
听见安清越醒了,秦可卿也不及多想,便回了屋。
此时,安清越躺在床上与先前并未不同,依旧整个人被包得跟木乃伊一样。但睁开的双眼,以及如游丝般的呼吸,倒也说明她此时是醒着的。
与其说她的姿势没有改变,倒不如说她没法挪动自己的身体,便是说话也需要秦可卿将耳朵靠在她嘴边才能听清。
“我回来时…他们和我说…五天后在水云间设宴邀你一叙……”
这不明显是鸿门宴吗?脑袋有坑了才去吧。
只是,安清越话还未完:“他们的意思…你如果不去…你的家人就会……”
“好啦好啦,安心养身体,不用担心我。”
秦可卿说的是一脸坦然。
她承认,她在逃跑时忘记了原主是有家人的。父亲秦业、弟弟秦钟,皆是红楼有名有姓的角色。但平心而论,秦可卿穿越两三天了压根没见过他们,何谈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