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帘子,奔下楼去了。
戴宗道:
“兄长休借这银与他便好,却才小弟却未及阻拦。”
林冲满不在乎,随口道:
“却是为何?”
戴宗道:
“这厮虽是耿直,只是贪酒好赌。他却几时有一锭大银解了,兄长吃他赚漏了这个银去。他慌忙出门,必是去赌。若还赢得时,便有的送来还哥哥,若是输了时,哪里讨这十两银来还兄长?”
林冲笑道:
“院长何必见外,量这些银两,何足挂齿,由他去赌输了罢!”
戴宗真不在意,才略略放心,又说:
“这厮本事自有,只是心粗胆大不好。在江州牢里,但吃醉了时,却不奈何罪人,只要打一般强的牢子,我也被他连累得苦,专一路见不平,好打强汉,以此江州满城人都怕他。”
林冲微微一笑,道:
“左右无事,且去看他今日赌运如何?”
两人便下了楼,戴宗会了酒肉钱,引着林冲出城外小张乙赌房里来。
那李逵,果然是来赌了。
而且,又输了……
俩人刚一进门,便听那边李逵叫道:
“我这银子是别人的。”
又有一人笑道:
“遮莫是谁的,也不济事了。你既输了,却说甚么?”
李逵道:
“没奈何,且借我一借,明日便送来还你。”
那人自然不答应,喝道:
“说甚么闲话?自古赌钱场上无父子,你明明输了,如何倒来革争?”
李逵把布衫拽起在前面,口里喝道:
“你们还我也不还?”
那人是有些怕了,退了一步,道:
“李大哥,你闲常最赌的直,今日如何恁么没出豁?”
李逵本打算赌赢了,赚些银子换林冲,请他吃酒,结果一把输了个底朝天,窘迫之下,哪里肯认账?
当下也不答话,便就地下掳了银子,又抢了别人赌的十来两银子,都搂在布衫兜里,睁起双眼,就道:
“老爷闲常赌直,今日权且不直一遍。”
小张乙急待向前夺时,被李逵一指一交,十二三个赌博的一齐上,要夺那银子,李逵急了,举起砂钵大的拳头,正要动手,忽觉眼前人影一闪,那拳头却已被人捉住,纹丝不动。
抬眼看时,正是林冲!
“男子汉大丈夫,输便是输了,不认作甚?”
也不等那些赌徒上前,只把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了十余锭银子,“咚咚咚”都甩到案上,笑道:
“铁牛拿的,全且给他也罢。这些银子算是补偿,你们分了!”
一群人顿时大喜,打躬作揖,便去抢那银锭。
李逵见状,顿时急道:
“林家哥哥,我只拿了十余两罢了,哪里须得这么多?”
林冲笑道:
“多了,便算给你积德!”
也不松他拳头,捉着便往外走,李逵也有野牛般的一把子蛮力,此时却丝毫奈何不得,只被林冲扯得踉踉跄跄。
一路叨扰,大呼小叫,当真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