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洛拉和李呈至一起落座后,就打开手机界面,给夏洛克发了一条短信:“今天没有案子,和橙汁儿赴宴。——AH” 不一会儿,那边就发来回复:“地址?——SH” 奥洛拉看到之后,很是不解,:“问这个干什么?——AH” 而她收到的回答是这样的:“有详细地址,报酬翻倍。——SH” 奥洛拉低头沉吟片刻,突然想逗逗他,又回道:“橙汁儿也是他的人,所以我今天的动向他早就知道了。你就算掌握了详细地址,也不是第一手信息。——AH” 最后一条短信发送成功后,手机短信提示音再也没响过,看来夏洛克是放弃了。 一旁的李呈至看着奥洛拉“热火朝天”(他以为)地鼓捣着手机,不禁打趣道:“又在和你的福尔摩斯先生联系?” 奥洛拉横了他一眼,把手机放下,静静地看着宋九华把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 李呈至看到新上的红烧狮子头,顿时没了调侃奥洛拉的兴致,夹起一个放在盘中,又切成小块送入口中。 “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正宗的狮子头了!”他称赞道。他的餐桌礼仪无可挑剔,言语举止也都很得体。 奥洛拉却没有动筷,她记起母亲苏流霜曾对她讲过的中国传统礼节,不禁质疑道:“男主人还没出场呢,你就先开动了,这合适么?” 还没等李呈至回答,正在一旁添菜的宋九华听到了,浅笑道:“没关系的,我丈夫出去应酬了,你们不用管他。快尝尝我做的蒜蓉蒸虾怎么样!” 奥洛拉看主人也允许了,再也按捺不住忍耐已久的食欲,立刻夹起一只蒸虾送入口中,满满都是回忆的味道险些使她热泪盈眶:“嗯,罗杰斯夫人,您的手艺真好!” “不要客气,叫我九华就好了。”宋九华眉开眼笑,说道,“其实,我们家艾瑞克也很喜欢吃这个呢。” “艾瑞克?”听到这个名字,奥洛拉的第一反应就是附近街道的那条流浪犬,她还曾经用这个名字逗过夏洛克。 宋九华看向二楼,解释道:“那是我丈夫从路边捡回来的小狗。” 奥洛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艾瑞克陡然间看到这么多陌生人,弓起后背,如临大敌,雄踞在楼梯尽头,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神采飞扬,全无往日流浪街头的模样。 叫它小狗,你是认真的么? “我说怎么许久没在街上见到它了,原来是被罗杰斯先生带回家了。”奥洛拉见到了“老熟人”,耸了耸肩,说道。 “天天都能在路上见到艾瑞克,都混熟了也不带回家收养。落落,这还真像是你的做事风格,无情无义,没有什么同情心。”李呈至在风卷残云地把所有菜色都尝过一遍后,终于让嘴闲了下来。 “我要是同情心泛滥,早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会死掉。如果要真的算起来,那也是被你害死的。”奥洛拉时不时就会提起一次李呈至导致她任务失败差点以身殉职的事,频率和李呈至提还钱的事有得一拼。 李呈至颇为无奈:“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提这件事啊?那个时候咱们两个又不熟,对你有所防备才正常吧。” “好啊,不提了,那以后你也别总是提醒我还钱,好像你多缺钱一样,大老板。”奥洛拉非常不服气地怼了回去。 宋九华看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争吵的局面,再加上奥洛拉是以李呈至女伴的身份来参加宴会的,自然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以为是小情侣在打情骂俏,就笑了笑,去招待其他宾客了。 “你看,九华都看不惯你的强词夺理了。再说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么?这和我缺不缺钱有什么关系。”李呈至看着宋九华远去的背影,借题发挥。 奥洛拉抱着手臂,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兴师问罪道:“你还好意思和我提钱?说,奥布利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在我面前给他说好话,是不是还包括日常监视?” 李呈至刚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二楼座机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 am no longer young aiful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g soul(当我韶华逝去,容颜不再,你是否还会爱我如初,任地老天荒?当我一无所有,遍体鳞伤,你是否还会爱我如初,任地老天荒?)” 复古的悠扬歌声响起,柔和而又沉闷,扣人心弦。 宋九华对在座宾客们抱歉地笑了笑,离开座位,登上楼梯,匆匆奔向二楼去接电话。 与此同时,客厅墙壁上挂着的老式钟表开始整点报时。上边有一扇门缓缓打开,藏在其中的小鸟飞了出来,还发出“布谷——布谷——“的鸣叫。 艾瑞克似乎是受了刺激,突然发怒,从楼梯尽头一跃而下,将正在上楼的宋九华扑倒在地。 鲜红的血液从后脑勺源源不断地流出,先是黏住了她一头黑色的秀发,然后又浸湿了雪白的地毯。 奥洛拉见状,立刻终止了与李呈至没有任何意义的争吵,拿起手机分别给医院和苏格兰场打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雷斯垂德听她解释清楚前因后果,有些无可奈何,说道:“就算死者是你的朋友,也不能以公谋私调苏格兰场的人员去啊。意外伤亡不归我们管。” 奥洛拉闻言,很是不满,语气之中满满都是焦躁的情绪:“第一,她还没有死,也不一定会死,请称她为受害者。第二,这不是意外,立刻马上亲自过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雷斯垂德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下奥洛拉的脾气,又鬼使神差地给夏洛克发了一条短信。 “233 Forest Road , 奥洛拉有危险,速去。” 贝克街221B二楼客厅中还在研究土壤性质的夏洛克看了一眼新接收的短信,回忆起奥洛拉的各方面能力,原本并不打算理会。但他在第三次滴加错误试剂之后,终于还是决定放弃实验。 而这边,奥洛拉还在进行现场的勘察。 李呈至的语气染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落落,看来你又有的忙了。” 奥洛拉向后倒退几步,一脸嫌弃地说:“自从四年前认识你那天我第一次任务失败以来,每次见到你,总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比如上次公寓里的那起凶杀案,比如现在。” “你又来了,说好不提。”李呈至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本来就没有指望奥洛拉真的能不再提这件事情。 “刚才还说我无情无义,那你岂不是更没有同情心?你的朋友在你面前被人谋害,现在还在医院抢救,生死不明,你还有心情在这儿开我的玩笑。”奥洛拉早就知道李呈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还是假意指责道,毕竟她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怼他的机会。 “我本来就无情无义,你又不是不知道。做我们这行,要是同情心泛滥,早就死了一百次了。”李呈至难得没有反驳奥洛拉的话,承认道,“而且,宋九华不是朋友,只是我的老乡。我没有朋友。” 奥洛拉闻言,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深色的瞳孔中包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惊讶,又像是愤懑,更像是失望。 她静默着,没有接话。 “除了你。”李呈至大喘气之后,补上了三个字。 “什么?”还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中的奥洛拉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李呈至见她真的信了自己的最后一句话,感到很好笑,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朋友,除了你。” 此时的奥洛拉已经明白过来,刚才李呈至是在逗她,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耳朵,问道:“你还想像上次一样袖手旁观么?” 她以言语相激,试图说服李呈至参与破案的行动。 “这件事不是我应该插手的。”李呈至摆明立场,随即又调侃道,“更何况,瞎子都看得出来这和钟表的报时声脱不了干系,难道你还需要我的帮助才能破案?” “好吧好吧,你有你的原则,我有我的职责。我们互不干涉,和平共处。”奥洛拉将刚刚闯下大祸的艾瑞克牵上二楼,然后躲在了它的身后,说道,“不过,帮我把表调到整点,总是可以的吧。” “布谷——布谷——”墙壁上的老式钟表再度报时。 而站在楼梯尽头的艾瑞克却无动于衷。 奥洛拉蹙起眉头,苦苦思索:“不会吧,难道是我们想错了?” 李呈至也对结果吃了一惊,喃喃道:“除了整点报时,还有什么声音……” “手机铃声!” “手机铃声!” 二人异口同声。 李呈至十分默契地拨打宋九华的手机,并打开了免提。 “It is too late to apologize. It is too late.(如今道歉,为时已晚。为时已晚。)”二楼的座机处,高亢的男音响起。 “他居然还换了手机铃声。“李呈至不敢相信这个凶手居然这么傻。 “真是欲盖弥彰。“奥洛拉轻蔑地一笑,接过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