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赌约之后,夏洛克就决定要单独行动,扔下一脸懵的雷斯垂德,挥了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高大的杨树交错地生长着,遮天蔽日地抖着树叶。黯淡的月光就像是一把银色的细沙,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绿叶,洒在奥洛拉与雷斯垂德漫步的草坪上。 奥洛拉看着身旁被夏洛克丢下的雷斯垂德,揶揄道:“看来,你只能跟着我混了。” 雷斯垂德真的是很无语,对幸灾乐祸的奥洛拉提出质疑:“别笑了,先管好你自己吧。你就这么有把握能够率先破案?” 奥洛拉好像是对雷斯垂德的怀疑很是不满,但还是得意洋洋地昂起了头,说道:“当然了!我赌十个金加隆,威廉·夏洛克·斯科特·福尔摩斯不可能看过童话故事!” 雷斯垂德不是太明白她的话,满脸困惑,不解地问:“这和童话故事有什么关系?” 奥洛拉微微侧身,面朝雷斯垂德,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好像是在评估他是否可信。 “你会告诉福尔摩斯么?” 雷斯垂德简直无语:“你觉得我有机会告诉他么?” “那倒也是,他已经跑路了,你根本就找不到他,”奥洛拉点了点头,认可了雷斯垂德,解释道,“你还不明白么?这次的案件与童话故事有着密切的关系。第一个,有小尺寸的水晶鞋,是《灰姑娘》。第二个,有女巫与糖水浇铸成的小屋,是《糖果屋》。而第三个最为明显,水晶棺材、公主裙、青红参半的毒苹果,还有七个人同时发现尸体,这是……” “这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雷斯垂德抢答道。 奥洛拉以赞许的目光投向他,莫名就有一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一点也不吝啬地夸了他:“恭喜你啊,探长,都会抢答了。” 被赞许的雷斯垂德完全没有被夸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是被她换了一种方式嘲笑,闷闷的说:“可是我不记得这个故事里有和铁舞鞋相关的情节啊。” “在格林兄弟所撰写的原版童话中,白雪公主的继母王后最终被迫穿上了烧红的铁舞鞋,不停地跳舞,直至死亡。”奥洛拉背靠杨树,抱着手臂,缓缓道来。 “原版?什么意思?”长期以来,雷斯垂德被夏洛克和奥洛拉惯得不再热爱思考,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就是问出来,而不是自己找答案。 “为什么不自己想?”奥洛拉翻了一个招牌式的白眼。 “是因为原版里的这个内容对于孩子们来说太阴暗了,不适合出现在童话里,所以才被删减了?”雷斯垂德终于还是动了一动他可能已经锈掉的大脑。 “是啊,现在的《格林童话》已经是被改编过的版本了。”奥洛拉赞同道。 雷斯垂德作为苏格兰场的探长,自然是要以大局为重的,十分看不上夏洛克与奥洛拉之间的“小打小闹”,不禁劝说道:“其实我觉得,还是应该把这条重要信息告诉夏洛克。” 奥洛拉闻言,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不满地说:“如果不是刚才你答应我不会告诉福尔摩斯这条重要的线索,我才不会泄露给你呢。怎么,转头就要出卖我了?” “你们两个又较什么劲?还是联手尽快把案子破了才好。”雷斯垂德深深地觉得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幼稚了,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敢?”奥洛拉挑了挑眉,霸气地威胁道。 “可是,谁知道这个凶手还会不会继续杀人呢?万一因为你们两个的意气之争,再牺牲掉一条人命,那……”雷斯垂德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絮絮叨叨地继续劝说着。 “不会了。”奥洛拉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从现场的布置可以看出,这位凶手是一个非常偏执的完美主义者。前边三起案件显然是他精心筹划的,他也不会因为任何阻碍而停止计划。根据日期推算,凶手分别于五天前、三天前、一天前实施谋杀。如果他还有接下来的行动,那么时间就应该是今天。现在的时间是……” 奥洛拉抬起左手,瞥了一眼腕表,接着说道:“八点十一分,已经是傍晚,我们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所以……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了。” “如果凶手是今天作案,那尸体现在还很有可能没有被发现。”雷斯垂德觉得以奥洛拉的逻辑与说法,根本解释不通,反驳道。 “凶手的控制欲很强,这次连有几个人发现尸体都有进行控制。”奥洛拉想到凶手的这种行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说,“如果今天还有命案发生,早就已经有人被凶手暗中操纵着发现尸体了。” 雷斯垂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好像还是想要说一些话来促成夏洛克和奥洛拉的合作,尽快解决案子,但也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奥洛拉见他默认,继续说道:“而且根据刚才提到的那些线索,我们能够得出这位凶手并不是为了报复社会的结论。所以我想,我们可以确定嫌疑人的范围了。” “这么快?”雷斯垂德见过奥洛拉雷厉风行的办案速度,可还是被她锁定嫌疑人范围的速度之快惊到了。 奥洛拉看着雷斯垂德的充满求知欲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刻意沉吟了许久,吊足了他的胃口,然后说道:“是啊,探长,我们回警局吧。” 她有许多小秘密,就不告诉你! 雷斯垂德见磨蹭了半天的奥洛拉完全没有告诉他的意思,有些头疼,转身走向多诺万警官身旁的警车,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奥洛拉亦步亦趋地跟着雷斯垂德的步伐,一脸坏笑。 多诺万警官在驾驶座上静静地开着车,突然问了一句:“探长,情况怎么样?” 雷斯垂德还在生气,没好气地说道:“你问她。” “奥洛拉?”多诺万警官试探着问道。 奥洛拉品尝到恶作剧成功的喜悦,也就不再卖关子了,继续分析道:“其实《灰姑娘》、《糖果屋》与《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这三部经典的童话故事里面,都有一个狠辣恶毒、不虐待继子继女就不是她们自己、甚至有的时候还想害死他们的母亲形象,无一例外。” 莎莉·多诺万虽然并不知道这三起案件和这三部童话故事有什么关系,但她还是将这条线索往案子上靠拢,猜测着接话道:“而这三个被害人,贝斯·卡兹、苏菲亚·斯坦诺维奇和多莉丝·威尔逊,也都出自重组家庭,是孩子们的继母。” “Bingo!”奥洛拉打了一个响指。 雷斯垂德看多诺万警官猜对了破案的方向,也不甘示弱,脑子中灵光一现,福至心灵,激动地说道:“所以如果所料不错,凶手就是这三个被害人继子继女中的一个!” “不错嘛,探长你越来越厉害了。”奥洛拉由衷地夸赞道。 可是这句话传到雷斯垂德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令人高兴了,他觉得自己又被奥洛拉变相地嘲讽了。 大概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最好诠释了吧。 正在开车的多诺万警官很有眼色地说道:“这三个被害人的家庭背景情况,我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就在那个储物盒里边的文件夹中夹着。” 她说着,冲雷斯垂德的副驾驶座前面的小巷子扬了一下下巴。 雷斯垂德看到多诺万警官的示意,打开了他前面的储物盒,从里边取出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翻到被害人家庭背景的那一页,低头阅读着调查报告,总结道:“贝斯·卡兹有两个女儿、一个继女,苏菲亚·斯坦诺维奇有一个继子、一个继女,多莉丝·威尔逊只有一个继女。” 多诺万警官发现了其中的巧合,惊奇地感叹道:“她们家庭中的成员也都分别符合三个童话故事里的设定。” 雷斯垂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完全同意她的看法,对奥洛拉说:“看来我们还需要分别走访调查啊。” 不需要。”奥洛拉神秘兮兮、故弄玄虚地眨了眨眼睛,说道。 雷斯垂德知道她是想让自己问“为什么”,就像夏洛克经常卖关子的时候耍的把戏一样,可是他根本就对他们两个无可奈何,只得按照他们预想的那样,一遍又一遍地问着:“为什么?” “我们直接去斯坦诺维奇家。”奥洛拉依旧言简意赅地说道。 雷斯垂德一如既往地不明所以,投去疑惑的目光,忍辱负重地再次问道:“为什么?” “因为第二起案件最为特殊。”奥洛拉还是惜字如金,不愿多说。 雷斯垂德实在是忍不了了,干脆不再说话,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虽然天已经很黑了,他什么风景都看不到。 多诺万警官见气氛不太对劲,有点剑拔弩张的倾向,开始胡乱猜测来缓和气氛:“第一件有水晶鞋,第三件有铁舞鞋。难道是因为,第二起案件里没有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