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安踏着满地的灰烬走出来。她仿佛没察觉自己踩了什么，明亮的眼睛在黑夜中发着光，紧紧地盯着帕拉塞尔苏斯。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太过疯狂，她又退回去，重新从阴影处走出。

她双手摆弄着裙摆，微微躬身，苍白的脸色随着话语变得有些微红，“晚上好，霍恩海姆先生。”

……忽悠谁呢。

真麻烦，竟然把神秘暴露给普通人。这样的话，先不提怎么解决面前这个畸形怪状的肉瘤怪物，魔术的使用也会变得束手束脚。

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真的是太好了，就算无法向普通人隐藏神秘，也有专业人士负责善后……而漫威的那群混蛋，别说隐藏自己了，一个个巴不得自己大出风头。

可惜他不会用枪，把热武器都留给了贞德，不然这个时候还能开上一枪，试试运气。

顶着生理上的恶心与精神上的厌恶，帕拉塞尔苏斯继续同她对话下去：“这么晚了，克里斯蒂安小姐，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啊……这里有一栋中介所刚接手的房子，我睡不着，所以想要过来看——”

“够了。”

她在撒谎。

克里斯蒂安并不擅长撒谎，而帕拉塞尔苏斯不擅长共情，或者说不屑于这么做。哪怕他心知站在他对面的女性只是想找个理由同他多说几句话，帕拉塞尔苏斯也没有那个心情。

“我问你，地狱厨房发生的这一切，还有这个东西，”帕拉塞尔苏斯抬起手，指了指这团白花花的活体肉瘤怪物，“是你制造的吗？”

瞧，要不是她杀了这么多的人，那个男人甚至连目光都不肯投向你。

地狱厨房发生了那么多事、死了那么多人，从未有人怀疑过一个可有可无的房屋中介。

克里斯蒂安的存在就像是空气中的氦气，无色无味、无毒无害、无腐蚀不可燃，存在感低，在空气中的含量更低。

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就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牢牢地扣住了克里斯蒂安的脖颈，令她感到崩溃，感到窒息。

她扯着嗓子，努力从爱恨沉沦中清醒过来，最后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声音：“是。”

“好。”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犯罪，也对你的犯罪目的毫无兴趣。”

见克里斯蒂安承认了，帕拉塞尔苏斯也展现出了型月魔术师特有的冷漠无情，可这份冷漠无情里，偏偏又讲究着普通人的道德伦理。

“你是成年人了，上过学，受过教育，知道律法是什么。甚至比我一个刚来美国的外人要更为清楚——”

“杀人是犯法的。”

“杀人犯理应被处死。”

人被杀，就会死。

帕拉塞尔苏斯不想给克里斯蒂安讲大道理。活在自己世界的人，是叫不醒的。

既然面前的女人就是这这团巨型肉瘤怪物的制造者，那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她解决。

至于怎么制造，通过何种手段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处理面前的怪物。

小巷里还散发着呛人的灼烧味儿，火焰只是烤焦了散落在地的石块，这头四五米高的怪物还未处理。

帕拉塞尔苏斯反手提着Azoth剑，他不想同疯子交流，只觉得处理这团怪物实在是麻烦至极。

火元素元素精灵爆燃后产生的爆炸；第四十二号街上的性工作者们全部消失；突然发疯的克里斯蒂安……还有阿尔弗雷德说过，却还未出现的书中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