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寻常普通的一天。

肖雨的父亲肖国荣，最近在镇子上的一个中学当保安。

钱赚的不多，但胜在清闲。

之前他也干过工地，那里钱给的多，但是也伤到了身子。

去医院看病就花了不少，还没彻底看好，得连着吃药，还不能干重劳力活儿了。

他还不到五十岁，头发就白了不少，在风吹日晒下，脸上也又黑有糙，就是平常保安大叔的模样。

此时，他正在和几个保安闲聊。

“老肖，你有个儿子对吧？在哪儿高就来着？”

肖国荣一脸自豪：“我儿子，从小学习就好，是班上前几名，今年刚念大学。”

“哦？念得啥子大学？”

肖国荣：“东城大学！”

“没听说话，这学校咋样嘛！”

肖国荣：“东城大学都没听说过？这可是一本！重点本科！”

“了不得，了不得，能考上一本可了不得！”

“是啊！我有个老乡，当年才念了个三本，就进了一个官企，早就混成了头头，赚得那叫一个多。”

“多读点书好啊！老肖你家孩子有出息了，你就能享福喽～”

保安队的老人，讲话一个比一个好听，听得肖国荣心里美滋滋的，嘴上一个劲儿的谦虚。

但是两个新来的保安小伙，脸上却带着无奈，终于开口道。

“叔，你们猜猜，我们是啥学校毕业的？”

“哦？你们也读过大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抱怨起来。

“不只是读过大学，我们读的也是一本，不比东城大学差，但是有啥子用嘛！还不是来这儿当保安。”

“时代已经变了，早年大学生金贵，是香馍馍，现在一年千万大学生，多少找不到工作，找到了也是当牛做马，还挣不下什么钱。”

“而且还要买房，买车，结婚，养孩子，全都是一座座大山，想把他们搬走，需要大把大把的钱，我们年轻人也难啊！”

“好多大学生毕业后的工资，还不如去工地上搬砖挣得多。一个月三五千块，想买一两百万的房子，那得多久啊！”

“叔，别嫌我们讲话难听，和你说这个，就是让你别对你家孩子期望太高，免得失望，现在真不是念个大学，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舒舒服的时候了。”

……

听完两个年轻保安的话。

肖国荣也感到了迷茫与沉重。

他也早就听说，现在大学生就业压力大，但没想到，竟然大到这种程度。

一本大学的毕业生，竟然来这儿当保安？

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两个小伙子的话，也触及到了他的灵魂。

他点了根烟，在心里默默盘算。

“家里的钱，供孩子上完大学是够了，再念个研究生，应该也问题不大。”

“不过，结婚和买房又要一大笔钱，现在存折上的钱，还差得多。”

他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辞掉这份工作，再去工地上拼几年。

就算是身体顶不住，死在工地上了，也还能拿到一笔抚恤金，他记得工头有次喝完酒说过，死在工地上能赔五十万。

但是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

肖国荣还想多活几年，看自家儿子娶媳妇，看孙子孙女长大。

一根烟燃尽。

香烟能够让他神经放松，却解不了心头的焦虑。

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打算回去后和老婆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