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骥从容笑道:“我与子美兄相交在前,纳婴宁入门在后,当然该从子美兄那边论,称呼一声‘嫂夫人’。”颠当笑得枝乱颤:“龙媒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皮厚心黑,难怪当初娘娘和我算计不过你。”
婴宁从旁问道:“娘亲你突然现身,可是有什么事情?”
颠当若无其事地道:“我奉娘娘之命前来,说是当年之约期满,请你家夫君前去做个了结。”
婴宁脸色陡变:“你是说爹爹他……”
颠当反手将女儿抱住,叹道:“能放下曾经的一切,无忧无虑地度过这三十年光阴,你爹爹和娘娘都已再无遗憾,咱们也不必做此小儿女之态。”
马骥面色也有些复杂:“终是相交一场,我也当送子美兄一程。”
说罢,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施法,眼前场景倏地变幻,却已带着颠当和婴宁挪移虚空,到了扬州城中的一座宅院内。
一间卧室之内,须发皆白、形容枯槁的李杭躺在榻上,容色有些憔悴却未见衰老的唐姮在一旁服侍。
“爹爹!”
婴宁虽已恢复属于“聂小倩”的记忆,与这一世父母的情感却并未淡薄。
见到曾经丰神俊朗的父亲变成如此模样,她素来开朗的俏脸满是凄然之色,快步上前抓住他一只皮包骨的枯瘦手掌。
马骥早年便精于医道,如今更早超凡入圣,只一眼便看出李杭是因昔日之事遭人族气运反噬,如今已油尽灯枯回天乏术。
李杭有些吃力地用另一只手抚了抚婴宁的头顶,望着马骥笑道:“若我仍只是宗子美,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宝贝女儿便宜龙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