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两个不要互相吹捧了。”贵妇揶揄一句,看向拙甫。恰好此时中年人扭过头指着这边和那几名军人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贵妇发现两名军官身后的一名高大士兵正直愣愣的看着她。这让她感觉十分无奈,虽然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如果此刻甄怀仁脑子里边可以有音乐,一定是“如今已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你已不是当初的少年。我永远怀念你,陪我走过的每一天。”
他没想到十年之后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了她。自己此生第一个喜欢的女人,想要永远保护的女人。虽然对方根本不知道,甚至也不需要。
他现在已经很少再会记起对方,可是直到去年他还会不时幻想自己将来有一天功成名就神采飞扬时与可能落魄的对方相遇,冲破一切阻力,将她娶回家。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他之所以拒婚就是为了这个已为人妻的女人。
只是他盼望了这么多年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如今这场猝不及防的见面让他连和对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此刻的他朝不保夕,甚至明天就会成为一名通缉犯。不应该啊,为什么你要不冒出来要不冒出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眼前。为什么我打听了那么久都没有你的消息,这么多年你去了哪?过得怎么样?还会记起曾经有个稚嫩的少年为了你一句话,剥了整整三个月核桃,只为给你剥一个完整的核桃仁吗?就在这时,他感觉脚面一痛,回过头,看了眼怒目而视的施国光,心中一紧,立刻立正敬礼。
“走吧。”施国光作为甄怀仁的三年室友,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厮的毛病。这都逃难了,还贼心不改,简直岂有此理,说着向中年人点头示意,带队走向远处的客机。
“宗泽你的魅力太大了。”相哲也注意到了那名高个士兵的丑态。
“相哲,这并不好笑。”贵妇不高兴的侧过脸。
“好好好,我错了。”相哲一边道歉,一边向反身走过来的拙甫耸耸肩。
“军事机密,无可奉告。”拙甫同样回了一个美式无奈动作“不过他们说应该不会受到影响。”
伴随着他的话,不远处传来轰鸣声,又有一架战斗力降落在了机场。
午后的上海阿尔卡扎尔咖啡餐厅一楼依旧播放着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钢琴协奏曲,侍者走到靠窗的一张卡台,将两杯咖啡放下,转身离开。
“我们已经提前撤出了二级市场。”胡星优雅的拿起方糖放了进去“大部分的款子已经汇入到了指定账户,剩下的一部分也就这两天送过来。”
“怎么这么快?”对面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有些意外,毕竟他们收到预警的消息也才不过几个小时。没办法,他和胡星其实是两条线,如果不是事发突然,上级让他配合胡星,确保其安全完成任务,他都不知道胡星竟然在国民党的心脏做下了这么大的买卖。
“也是凑巧,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我觉得一切还是求稳为上,提前抽身,这么短时间根本来不及。”胡星也是暗自庆幸,他不过是预防万一,却没想到是殊途同归。不过那边五点动手,这边七点就在广播里发布预警还是让胡星吃惊不小。东北军和西北军做的已经足够周密了“要不然我现在应该还在首都,可没有心情在这喝这洋玩意。”
组织的纪律要求未经许可,对于本人经手的任何事情都必须保密,非直接联系人,不管什么身份都无权打听,所以胡星并没有对中年人多做解释。
“需要我做什么?”中年人同样也明白纪律。
“需要可靠的人把这些钱取出来然后花出去。”胡星无奈的说“原本我们是不需要担心的,可是出了这事,对银行的损害将会很大,我们必须尽快的在这些钱贬值甚至变成废纸之前花出去。”这当然是最坏的情况。不过他已经制定了一个初步方案,被取出来的自然只是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将会交给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同志作为本钱在上海和香港开设贸易公司。献血永远比不上造血,只有拥有了完整的造血功能,那么整个西北的经济将会走上良性发展的道路。只是就算如此,剩余的那一部分也是一大笔钱,根本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不惊动任何势力被取出。
“应该到不了那一步。”中年人并不懂经济,不过却隐晦的说了一句。
胡星想了想“那至少要先取出来,还必须要保证不发生挤兑。”
“普通人在银行存个几十块就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中年人再次提醒。
“我已经得到了授权,可以损失一些手续费。我们把钱分散汇到上海的其他银行,然后取出来。不过这依旧需要大量的户头。”胡星原先只觉得赚到的钱越多越好,却没想到有一天会为钱太多而发愁。
“我来想办法。”中年人看看时间“咱们明天一早就动手。距离银行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我先找人开账户。”说着起身告辞。
“为什么开账户?”蒋单氏觉得莫名其妙。
“二十四景的房子原来就一天三百个号,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一下子有多少放多少。”大光头揣着暖炉“这事不对,房价非但没有涨上去,刚刚已经跌到了一千一了,就这还没止住劲呢。”
“啥?”蒋单氏一听,慌了“老爷,咱家的钱可都投进去了……”
“放心,你家老爷我是那么蠢得人吗?已经脱手了,要不然也不用去银行开账户了。”大光头幸灾乐祸的说“也不知道孔家是不是要完蛋了。”他可是知道自己弟弟是什么德性,活脱脱自己的翻版,所以亲不亲无所谓,只要碍事,随时踢开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蒋单氏立刻双手合十,又不放心的嘱咐一句“那老爷这几日就在家歇歇吧,外边说不得还要乱几天呢?”她虽然是妇人不懂,可是乡间买米烧店的事情她也见过很多回了,一理通百理明。
“自然,自然。”大光头笑着说“等空华从银行回来,我们爷俩好好吃顿酒。这帮穷鬼,就那么两个钱,也想学人家炒房号。他们都不知道真正的有钱人是怎么赚钱的。哼哼哼。”
蒋单氏已经习惯了大光头的风格,并没有多说什么“我去让厨房准备上,大少爷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大光头点点头,此刻才留意到蒋单氏身旁跟着的下人已经换了。他要忙事业,确实很少有心思关心后院的事情,此刻不由好奇,毕竟那个婆子可是很得蒋单氏的喜欢。待蒋单氏离开后,问旁边伺候的丫头“太太身旁那个刘婆子呢?辞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