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脚链上坠着红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流光,这是一件美丽又珍贵的礼物。 可颜曦不能收,她不是没收过珠宝首饰,穿越这几世来她做过大家小姐,当过一国太后,过手的好东西不知几凡。这条脚链它不算最珍贵的,可它作为同学之间的礼物就过于贵重了。 而如果它不是作为同学之间的新年礼物,那颜曦就更不能收了,这段时间与韩忱相处还是很愉快的,他身上那种青春少年的阳光和贴心待人的诚挚很容易感染到颜曦,她承认她对他产生了好感。 想到这里,颜曦的心变得柔软起来,她不是没憧憬过爱情的。可是她有自知之明,她身如浮萍怎能敢放纵自己。 且不说支线任务还摆在那里,就是颜曦自己也不敢碰触爱情,她不想带着情伤或者对爱人的眷念一世世穿越,把自己折磨得遍体鳞伤。韩忱是个好少年,会有好女孩陪他恋爱,然后结婚,过完光辉又美满的一生。 流光溢彩的脚链被关进了盒子,它在静静的躺在黑暗里,唯有红宝石仍流转着微光。 …… 颜曦心心念念着要把手链还回去,这才发现送手链的那个人已经好几天没见人影了,电话不通信息也不回,急得她团团转。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了自己不是普通人,苦笑着点开地图定位,真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 从没进入过低档酒吧的颜曦还不习惯,扑面而来的糜乱气息叫人窒息。到处都是灯红酒绿,群魔乱舞,劣质烟草与香水混合出了奇怪的味道。 素面长裙的颜曦和这里格格不入,突兀的仿佛误入狼群的小绵羊,她定定神无视周围各种人的目光,脸上维持着面无表情。 跨过了嘈杂的舞池,来到了过道的包厢处,颜曦不想一个一个打开包厢找,她怕不小心刷新了自己的下限。 刚刚穿过的舞池里什么人都有,迷离绚烂的灯光下烟雾缭绕,鱼龙混杂,厮混的男女贴身跳着热舞,暧昧又放荡,颜曦不经意一瞟都看见了好几对已经亲得浑然忘我,密闭的包厢里要是发生了两个人的小电影,那就太尴尬。 她正愁着呢,恍惚听见了韩忱的声音,颜曦顺着声音往包厢走,越走心里越忐忑,她不知道推开门的下一秒面对的会是什么,万一韩忱在做一些她接受不了的事,那她应该如何对待这个人? 等到推开了包厢门,预想中的各种不堪入目的画面都没有发生了,颜曦松了口气,包厢里乌泱泱的坐了一圈人,中间的桌子上堆满了啤酒,韩忱在一群人中格外格外的引人注目,尽管他的头发已经染黑了。 没有左拥右抱,也没有暧昧调情,屋子里男男女女不是仰头握着啤酒对嘴吹,就是扯着嗓子在哭嚎。热闹又寂寥,不像是集体的狂欢,倒像是一群人的孤独。 “韩忱!” 包厢外歌舞喧嚣,包厢内有人哭嚎,颜曦的声音并不大,却奇异的被那个喝得醉醺醺的少年捕捉到,仿若一盆冰水浇到头上,他打了个激灵。 韩忱呆呆的望着来人,眼眶泛红,握着啤酒瓶的手用力到发白。 他不说话,也不动作,颜曦心里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轻巧的绕过旁人走到他身边,微微俯身直视他的眼睛,“你怎么了?” 声音又轻又缓,像是怕惊走了受伤的小兽,颜曦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声音还能这么柔软。 韩忱抖着嗓子说不出来话,两人在这样的嘈杂里就这么安静的对视着。 有什么能叫天命之子落寞至此呢? 电光火石间颜曦她突然想到了,他父母终究是离婚了吧?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父母,夫妻间感情消退彼此和平分手,却能对唯一的孩子不闻不问,即便是会重新组建家庭,难道前头那个孩子就不是自己的骨血了?她看着这个可怜小少年的眼神格外怜惜,正要说话却被几声口哨打断了。 莫名走进来一个漂亮的姑娘,包厢里喧闹的气氛都停了停,不少人眼睛落在她身上,嘴里发出轻佻的口哨声。 “哎呦,不错哟!” “韩哥,你艳福不浅嘛!” “自罚三杯,说好的谁先脱单谁是狗!” 有一个起哄,剩下的人便自然而然一涌而上,和韩忱靠的近的提起酒瓶就要往他嘴里灌。 韩忱仿佛被惊醒了一般移开视线,自己握着手里的瓶子抿了口酒,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挡住了眼底的情绪,却莫名的让颜曦感到了他心底的痛苦和委屈。 颜曦叹了口气,拉住他的手将他带出了包厢。 “跟我走!” 韩忱觉得自己真醉了吧,否则他怎么会看到他的陶陶呢? 想起陶陶,他不由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 陶陶那么好,可他却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才发现了他的陶陶。如今他快要成了一个念不起学的穷光蛋了,他还要怎么才能配得上这么好的陶陶?! 对了,她从来不是他的…… 想到这儿,韩忱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喘不上来,头也沉了下去了,心也沉了下去。仿佛从心底泛上来的苦涩叫他整个人都倦怠了,一直都是一厢情愿,一直都是他在强求,他张了张嘴,“陶陶,你别不要我……” 颜曦心里一酸,轻柔的安抚便脱口而出,“不会不要你的,你乖。” 就这样吧,颜曦对自己说。 那些出门前在脑子里打转的念头通通不翼而飞,她舍不得,舍不得在这个艰难的关口丢下他一个人,少年人的初恋能维持多久呢,他总会放下的。就当是为了自己的主线任务,颜曦找到了一个正统的理由,勉强掩盖了自己的私心。 仿佛放下了包袱,颜曦的态度更柔和了,她小心的扶着韩忱往前走,一面温柔的提醒他别碰着。 韩忱也不知喝了多少,明明已经不走直线了,可听见颜曦的嘱咐又仿佛格外的专注,一双黑润润的眼睛看着颜曦,又迷茫的眨了眨。 “我乖,你别不要我……” 他嘴里模模糊糊的小声呢喃着,颜曦只听清乖什么的,他倚在颜曦身上,把头半埋在颜曦肩窝,明明喝醉了却一口一个指令配合她,格外的乖巧听话。 酒品好的人醉后都这么乖吗? 颜曦算是见着活样板了,还有人像她的小少年醉后这么可怜可爱嘛? 她艰难的腾出一只手捏捏他绯红的脸,好生好气的安抚他。 就这么半倚半抱着,两人蹒跚出了酒吧。夜里的冷风一吹,颜曦顿时头疼了,怎么安排这个醉鬼呢? 他家,颜曦没去过。 宾馆,没带身份证。 算来算去,好像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给韩忱带回家,不过怎么跟陶母解释呢? 颜曦愁得不行。 …… 韩忱睁开眼,触目是陌生的场景,鼻尖是浅浅的馨香,他这是在哪? 他按住额角,宿醉的头疼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他的嘴,“嘘,小声点。” 颜曦紧张的侧耳倾听屋外的动静,没错她昨晚还是带着醉美人回了家,万幸的是到家的时候陶母已经睡下了,于是颜曦偷偷摸摸的把人偷渡回自己的卧室。 在亲妈眼皮底下藏个野男人,真是格外刺激啊! 颜曦一心关注门外的动静,却不知韩忱快惊呆了。 一觉醒来,出现在女盆友的床上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内心如此龌龊,于是借酒偷袭一逞兽·欲? 韩忱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是这种人,等到颜曦目光回转,就见到一张面有愧色但眼里又暗含羞意的奇怪表情了。 “对,对不起,我会负责的……”韩忱期期艾艾,他脸红的滴血,目光闪躲游离不敢直视颜曦的脸庞。 负责?负什么责?好半晌颜曦才反应过来韩忱指的是同床共枕这件事,颜曦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昨天夜里她把他弄回自己卧室,可她屋子不过二十平方米,沙发是万万不可能有的,这种天打地铺更是作死,于是她就他安置在自己床上了,至于酒后乱性,颜曦表示神农出品,必有保证! 颜曦不在乎,韩忱却急了,“万一,万一怀孕了呢?” 他手指紧张的微微弯曲,眼睛亮晶晶看着颜曦的肚子。 “怎么可能怀孕?” 颜曦满头黑线,少年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你以为自己天赋异禀一夜就能蓝田种玉呢?! 她突然想到了前几年风靡的一夜情带球跑的总裁言情,莫名一噎,这个韩忱好像也是男主角哎! 等等,差点被韩忱带歪了,他就算是男主角也不能让人感而有孕吧?! “万一呢?”韩忱看着颜曦的肚子,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忧愁,傻得不忍直视。 颜曦推开他凑过来大脑袋,严肃,“万一怀孕,我就坚强的勇敢的做一个单身妈妈,”她顿了顿,加重语气,“我是不婚主义者,发了誓要做一辈子的单身贵族的!” 幽怨忱一秒上线,陶陶果然只想玩弄他纯洁的身体,到手了就不想负责了!TAT 警察叔叔,就是这个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