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的眼前就一暗。

天眼术的时间到了。他初学未精，并不能长时间使用。但是他却真正尝到了重见光明的感觉，周婉玉映在心里。

他的脑海里禁不住涌出八个字。

“梨花欲语，海棠绽雪。”

他比赵灵珊看得又深了一层。陆羽甚至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心无外物的钓鱼佬，在刚才一瞬心弦被拨动了。

【她比鱼儿好看】。

陆羽伸手，想替眼前的姑娘擦拭眼泪，却被赵灵珊一巴掌拍掉手臂，只听她不高兴道：“别欺负我家婉玉！”

小姑娘气鼓鼓地瞪着眼睛。

周婉玉噗嗤笑了。

“咳咳，继续坐诊吧！”

陆羽掩饰自己的尴尬，此时的世界又恢复成只有气的模样。他转身走到桌前坐下，周围的难民又向前涌来。

周婉玉迟疑地问道：“陆道长，刚才这位老婆婆……还救吗？”

“救！”

陆羽笑道，“这位杀手很专业，下手狠辣，行动果决。作为一名专业的杀手，她就不可能有值得信任的人。”

“此人……不过是被利用罢了。”

周婉玉将人扶起来，陆羽给她度去一口真气，她才悠悠醒转，茫然道：“我怎么在这里？我女儿……花花呢？”

周婉玉将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老妇人瞬间脸色一黯。她老眼昏花，看不清人，原来女儿已经被人掉包了。

“看来刚才那杀手易了容，特意将老人家的女儿杀了，自己借机混进难民里，为的就是接近贫道骤然反难。”

陆羽想明白了来龙去脉。

滑了一条鱼没关系，他一一给难民们诊断、开药，打窝钓第二条鱼。

周婉玉和赵灵珊忙着拿药、熬药、送药，也没停过。转眼就到了下午，他们终于将所有难民都稳下来。

“道长，多谢您大恩大德，救治我们这群人。要不是您施出援手，老朽……老朽这一家子就全死了啊……”

有老丈领着人来道谢。他头发花白，虽然迟暮，但似乎很有威望。

“老丈，你要谢就谢贫道身旁这位姑娘吧。贫道不过是举手之劳。”

陆羽作揖回礼道。

老丈和难民们不敢受这一礼，纷纷避让，然后他们才向周婉玉和赵灵珊等人行礼道：“多谢姑娘仁心慧手。”

三女都禁不住有些开心。

赵灵珊喃喃道：“原来救人不比杀人差，也会有快乐的感觉。”

周婉玉听懂了，刚才道长说“念其不易，承其因果”，现在他让这些难民只谢自己，说明承的是她的因果。

“只是我该怎么才能报答……”

少女开始有了心事。

“道长，只是我等从城外避难而来，已经无家可归，我等不敢再叨扰道长，请问道长可愿指一条落脚的路？”

老丈厚着脸问道。

陆羽心里一动，笑道：“我还真有一处。你们出城往南走，有座正觉山，山上有一座寺庙，已经无人居住。”

“你们可以去寺里落脚。”

禅音寺终于起到普度众生的作用，海岳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一众人大喜，连忙拜谢，拖家带口地离去。

陆羽收工，这时候却有一名管家模样的人，从街巷里匆匆走来。

“陆道长！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