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又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道:“在下还是头一回听说这诸般门道,孤陋寡闻,难免失了仪态,让店家见笑了。”
那店家则是笑了笑,不以为意的摆手道:“也不怪小先生这副模样,此乃江南的风味,建州境内自是少见。”
“我少年时曾在临安学厨,待到学成出师,竟也耗费了七八年光景,而后我便在临安一家酒楼担任了掌勺之职。”
店家这般说着,下一刻却又面露愧色,徐缓道:“都说父母在,不远游,我这一去十数年间,竟是一次都没有回过老家,就连成家立业之际,都不曾托人捎回哪怕是一封书信...”
“直到两年前,我的妻儿无意间提及此事,我这才想起家中的爹娘,当即悔恨不已,于是我便辞了酒楼的掌勺之职,带着妻儿回来老家接下了这间祖传的酒肆。”
说到此处,他不禁又欣慰笑道:“所幸天老爷庇佑,我父母今尚在,身子骨也算健朗。”
陈希夷则微微一笑,道:“纵有黄金万两,不过也只是身外之物,店家及时醒悟,总归也算是全了孝道。”
“子欲养,老亦有所依,待到黄发鲐背,闲暇之时还可含饴弄孙,如此才算是人间一大乐事啊!”
“令堂令慈,也是有大福气的。”
这店家没读过书,对于陈希夷的这番话其实是听不太懂的。
但他也知道眼前这位书生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坏话,便拱手道:“承小先生美言了。”
陈希夷抱拳还礼,又道:“麻烦店家给我来个大的炙饼。”
“嗯...再多添一个杯子。”
店家当即点头应下,旋即端来一个杯子,便回到后厨忙活了起来。
陈希夷微微俯下身子,朝着竹笈的开口处悄声道:“狸大仙,喝酒吗?”
狸猫闻言当即从竹笈里跳了出来,同样轻声细语道:“有肉吃吗?”
“可以有。”
“唔...那就喝点儿吧!”
陈希夷微微颔首,又交代道:“一会儿记得别说话,免得吓到人家。”
“喵呜!”狸猫当即心领神会的进入状态,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不消片刻,那店家便又端着一盘金灿灿的油饼走了出来。
将盘子放到桌上,略微侧目一瞥,这才看见了正趴在桌子上舔舐着杯中酒水的狸猫。
他不禁诧异道:“这猫...是何处来的?”
陈希夷淡淡一笑,道:“是我带的,此前一直待在竹笈里头,倒是忘了与店家知会一声。”
“这猫竟能饮酒!”店家略微点了下头,一时间啧啧称奇。
“它的酒量还算不错。”陈希夷端起酒杯,一饮而空,复又道:“劳烦店家再帮我切上二两牛肉干。”
这店家倒也是个老实的,对陈希夷这隔三差五的使唤,竟没有显现出一丝不满,即刻便又转身离去,毫不拖沓。
待到肉干摆上案桌,陈希夷当即夹起两片,丢在狸猫嘴边,转而又问道:“店家既是从临安回来的,不知可否为在下指个道?”
“小先生要去临安?”
陈希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