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阳为君火,亦称神火也,其名曰上昧。
肾阳之火,谓之臣火,亦称精火,其名曰中昧。
二者下沉于膀胱,使藏精纳炁之所蒸腾,灼炁漂浮上聚而凝实,则化为民火,其名曰下昧。
三者聚而同出,便是三昧真火。
此非天火、非凡火、亦非妖邪之火,除却天河弱水,世间便唯有修者脏腑阴实而出的三牝真水可将其扑灭。
眼看着玄甲的那三昧真火即将要遁入竹笈中,继而做出一道名曰烤狸猫的好菜时,却是陈希夷以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掐出一道法诀,指尖旋即涌出一道带着冷冽寒气的水柱,登时将那道火苗尽数浇灭。
玄甲当即瞪大了双眸,不可置信的望向了他。
陈希夷则是摆了摆手,旋即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了回去。
“那只是一只未化形的小猫,此前一路与我作伴而来,玄甲兄切莫伤了它。”
“狸大仙,还不出来道歉?”
陈希夷这般说着,便走上前拍了拍竹笈,但里头却是没有传来任何反应。
他不禁摇了摇头,继而伸出一只手朝内探去,片刻后就捏住狸猫的脖颈将其提了出来,随后又将它丢在了玄甲的身前。
狸猫这才委屈的叫了一声,旋即直立起身子,老老实实的拱爪朝着玄甲躬身赔礼,随后跑到陈希夷身侧蹲坐了下来,再看向玄甲的目光,竟是有了一丝害怕。
知晓了原委后,玄甲倒是没有追究刁难,摆手示意后,转而问道:“你小子,什么时候修的水法?”
陈希夷略微沉思少许,道:“迄今有百余年了。”
玄甲瞪大着眼睛,又道:“你如今的修行到了哪一步?”
陈希夷如实道:“前不久才凝出金丹。”
玄甲闻声却是满目惊诧,“区区三百年未见,你竟已是修出了金丹!陈公的本事都叫你悉数学去了吧?!”
陈希夷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默默点了下头示以肯定。
玄甲则又疑问道:“以你如今的本事,移山不过覆手间的事,适才为何要在蚁巢外苦等?莫不是舍不得腹中那几斗精炁?”
“若非我恰好馋了,出去觅食,你我今夜只怕就要错过了!”
陈希夷则笑着摇头道:“我观此山中的蚁巢有许多都是近日才被掘空,且那些蚁丘皆是留下了人的掌印,如此便就排除了走兽所为,也就料定了你就在此处,今夜若没碰到你,我也会多待几日的。”
“再者道,你这葫芦山,离普通人群居的村落不过几十里,闹出太大的动静总归是不太合适,且我此番游历,亦是时时在克制,有道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能身体力行之事,尽量还是得避免巧取。”
自打从明知山下来后,陈希夷的心境就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从前他是为了寻找恩师而行,如今却是纯粹的游历,加上日前的几番感悟,便就更加笃定要不假外力,是以正身远游。
若非如此,眼下他只消祭出阳神,不出几日便可游遍天下。
但如此一来,除了看,看完再赞叹几句美景养眼之外,又还能有什么收获呢?
倒不如回山中枯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