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蠢货》/风流的老三 001 初秋清晨天气微凉，穿着南头四中校服的学生，三两作伴步入校园。 林春子和熊甜这一对，像往常一样，提着在校门口早点摊上买来的豆浆卷饼，朝着教室走去。 走进主楼，林春子左右巡视一下，转头看了看没表情的熊甜。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熊甜扭头回问，熬夜温书导致睡眠不足，她一脸无精打采。 “不知道。” 林春子也是觉不够睡，说话呐呐的。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继续走着，穿过主楼转弯进天井时，林春子忽然两眼放光，猛拍下大腿。 “我终于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熊甜同样紧张的追问，生怕错过林春子的话。 “今天特别的...”一个吵字还没说出口，迎面吹来的白纸，“啪”的刮在她脸上。 “哇！” 熊甜转头发出惊呼，来不及听完林春子的话，已被眼前的场景震呆。 天井内，漫天飞舞的白纸形成巨大漩涡，缓慢而优雅的旋转降落，惊奇的一切，扫去缺觉的疲乏，熊甜睁大泛青的眼，跳下台阶举起套着塑料袋的双手跟着旋转几圈，冲着台阶上看呆的林春子大喊。 “春子，快看，谁们班的考试卷被扔出来了，好美啊。” “是嘛，我看看。” 林春子冲熊甜开心一笑，认真看向从脸上扯下来的白纸，熊甜见状不甘示弱，弯腰捡起脚边纸张，喜滋滋的对着林春子张口就念。 “三年了，喜欢你三年了，今天终于梦寐以求的与你同班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你啊...” 林春子一瞬失聪，听不见情绪堪比演讲的熊甜说些什么，两眼不可置信的来回扫过纸上内容，抬起石化的脸，‘啊’的一声，扔下手里东西，朝教室狂奔而去。 “春子！” 熊甜只听一声哀嚎，就见林春子撇下早点，蛇形消失的背影，她冲着林春子离开方向皱了皱眉，困惑过后，继续低头瞧着纸上内容。 “我就是如此喜欢你，我的裴烁。我林春子发誓，要用尽全力守护你一生一世！” 熊甜声音升高破表，马上惊出‘O’型嘴，她盯着林春子的名字，快要瞪掉眼珠，终于确信后捡起地上被扔掉的早点，火速赶往班级。 林春子使出最大马力向教室冲去，途中过往的班级无一不欢呼雀跃，冲着天井敲锣打鼓齐声呐喊，飞扬的白色占据了整个校园，红白相间的校服在走廊中浩浩荡荡，拥挤着凑热闹。 林春子背着硕大书包，削尖了脑袋奋力窜过。 此时的她多么希望自己也是其中一个，有幸一览栅栏外天女散花的样子。 但也只能快快翻越人群到达自己的座位，肯定是桌洞里她遗漏的日记本，竟然在被发现后复印着公之于众了！！ 是谁？哪个挨千刀闲出屁的？！！不知道校园暴力容易逼死人吗？！！！ 这下好了，看脸和看笑话的社会，显然她没占其一，要说其二她必然高居榜首啊。 想到那本日记，林春子生觉要活不下去，愁苦着脸跑了起来，看清班级门牌，一头扎进去。 熊甜快步走在四楼高三年级的走廊内，着急回班，忽然眼前就冲出庞然大物，举起开口书包对着栏杆外不停抖搂，咧嘴笑的摇头晃脑，纷飞书本在眼前快速坠落，惊呆的旁人大喝一声。 “别，傻逼，飞的那些不是书…” 灿笑的高个子原地懵逼，一瞬间口哨声哄笑声再度沸腾了楼道。 回神的熊甜在心里跟着啐了句，小跑着离开。 林春子手撑上课桌，气没喘匀，头还发着懵，无视班级里的敲桌起哄，她伸手就朝桌洞摸，摸来摸去左右都没有！ 林春子不信邪，低头对着黑漆漆的桌洞看，眼珠转来转去，还是不死心，干脆将桌子放倒，扒扒扒的拍，震的纸屑和碎渣狂掉。 旁边拿笤帚的同学尖着嗓子哎呀怪嗔。 林春子哪顾的上管她，放稳课桌掉头就往门外跑，正进门的熊甜被狠狠一撞，靠在门梁上呲牙咧嘴，认出是她，熊甜追着她跑远的背影大声就喊。 “春子那是你写的情书！！！” 走廊里的所有目光集于一身，林春子瞬间陷入八卦中心，捂着耳朵飞跑，熊甜惊觉说错话，瞪大眼捂紧嘴吧。 “在哪呢？快出来呀!” 垃圾道前路过的人都看她，林春子弓着腰站在垃圾堆里自言自语，见着棕红色的就捡，捡来捡去没一个是她的日记本，捡到最后棕红雪糕袋里融化的雪糕流她满手，林春子甩了甩，看看眼前的垃圾又看看钟楼的表，叹了声决定放学再战。 林春子一回到班级就埋头瘫在桌上呈假死状，管她耳边如何笑闹嘲讽，任谁跟她说话，她都不理，好一阵，缩头乌龟林春子终于等到上课铃这个救星，一切喧嚣止于此，她支起身子平静的理了理压乱的发，知道有人看她，她就是死盯着课桌不放，没发现课桌旁早站了人，直到对方开口提醒。 “作业。” 冷漠的声音… 林春子心底一沉，缓缓抬头，小心翼翼对上双眼睛。 “喂喂喂，喂喂喂。” 电流穿过，老化的喇叭突然发出刺耳鸣音，擦啦几声后教务处主任的大嗓门就冒了出来。 “高三那几个班你们怎么回事，还想不想考大学了，满校园都是谈情说爱的废纸，谁写的，写给谁的，现在赶紧一起去收拾了，明天再出现这些违纪问题，直接回家，考什么大学！” “啪”一声，喇叭被切断，林春子吓得打一激灵。 “擦啦擦啦…” “那什么，好好的纸也不能浪费，捡回来分给各班当草稿吧。” 刺啦着几声，教导处主任的话又从喇叭出来。 这回林春子实在无法淡定，惊恐的瞪大双眼，“嘭”一头栽在课桌上，嬉笑拍桌声顿时响彻整个教室，她绝望的闭紧眼。 时势造英雄，这是要让她火啊！！！ 校园恢复寂静，偶尔有早读的声从窗户传出，眼前白花花的纸张堆积成山，看的出复印钱也是没少花，林春子一脸苦相，身旁杵着张冷脸，斜眼睇她。 裴烁生的高，目光所及只到达林春子侧耳顶端，看不见她瘪起的嘴，清晨的雾渐散，晨光从天井照下，少女细白的脖颈像在反光，他视线轻轻掠过，上面几根细碎头发随微风吹动。 “那个…裴烁，对不起。” 林春子垂头呢喃，裴烁眼睛就瞥向一旁，心里忍不住抱怨。 这个蠢货… 等不到回应，林春子回头瞧他，他正绷着脸看别处，干净利落的短发，双眼皮大眼睛，那双大眼一闪一闪的，在看着她… 林春子一惊，双手按上胸口，急急转过头，侧身就过去道影，蹲在地上整理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捡过一张一张。 她原地不动，呆呆的脑子，忽然闪过一条连自己都讶异的问题，这么多的纸，他到底有没有看过一张？！ 有？ 或者， 没有？ 有？没有？ 到底有没有啊？！ “不赶紧收拾，想什么呢？” “哦哦，是是。” 裴烁怒了，朝她瞪起眼睛，和平时喊交不上作业的同学一个模样，林春子心有余悸，所以从未出现不交作业的情况。 就像现在，她回过神连忙点头应承，乖乖蹲在他身旁，眼观鼻认真迅速的捡着纸，不敢造次。 “说说这是什么？” 林春子停下手缓缓转头，瞪圆眼睛看他，他单膝蹲跪，手里一张纸正面背面的瞧，扇的哗哗啦啦响，看她时眼里全是意兴。 裴烁眼里亮着光，林春子从没见过，有点害怕，她扯过他手里的纸，匆匆低下头避开视线。 “我一个人来收拾，你快回教室吧。” 裴烁顿了顿，冲她一笑。 “成，那你来收拾吧。” 说着就站了起来，手里是一摞整理好的白纸。 “这些给你。” 林春子眯起眼抬头看，逆光里看不清他的神情，伸出手去接他递来的，指尖刚触上，对方先松了手。 “哗啦”白纸在眼前飘零，林春子追视着看它们落地，目光一顿，转头看向裴烁。 裴烁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太近了，林春子头向后仰了仰，裴烁跟着凑近，躲得重心不稳，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撑着地，迷惑的看他。 裴烁失笑，露出一排白牙，腰弯的更低，两人的鼻尖隐隐相碰，呼吸的气喷洒在脸上，又热又痒，林春子实在惊慌，眼睛不知看哪，眼珠来来去去转的都要对眼，她心一横干脆闭住了眼。 “拜托，以后别找我麻烦。” 锐利的吼声在天井中回荡，林春子震得缩起身子捂住耳朵。 铃铃铃，下课铃响起，校园开始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