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刚刚睁眼就被头顶的灯光刺得闭上,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灯光了……身体好像也是许久没有动过完全不听使唤。模糊的记忆慢慢开始接上,他想想起来现在在哪…… 记起来了。 那孩子……最终还是没有对他下死手吗……是太温柔太懦弱的孩子,始终不适合黑手党啊……然后又被哪个多事的家伙救了下来……现在他的腿估计是空的吧? 到底睡了多久了……好像不止两三天啊…… 总算适应了室内的亮度,他睁开眼,却不是那个熟悉的医疗室,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他躺正中的床上,说是医疗室……更像是什么做人体实验的地方。他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不仅四肢完好无损……可以说完好的有点过分。甚至连多年战斗留下来的疤痕都不见一处,甚至连手上多年握枪的老茧都不见了。 “啊,你醒了。”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他转头望向声音来源,一个白色的男人正站在一旁,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他。 “……你是……”他想了想,叹了口气,“什么啊,是你。” “先生还记得我我很高兴呢。”他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大概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吧,在这里我也先向你说明一些现在的情况。嗯,开门见山地说,你已经死去过一次了。现在你还躺在这是因为被复活了。” “……复活?”怎么听都怎么玄乎。 “嗯,你在四年前就死去了,里奥君。被安娜酱用□□射杀的,现在不太记得也很正常,你才刚刚醒过来。” “……死去了……”里奥捂住头,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当时子弹射穿额头那一刹那的痛楚,还有之后冰冷的死寂。 他捂住了嘴。 “稍微花了一点时间来处理,毕竟复活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克隆身体也耗费了不少功夫,至于灵魂的话……”戴雅门度勾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这个就涉及商业机密了,就不多透露。” “……”他扶住头,脑袋还隐隐作痛,“所以……千辛万苦让我醒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的确有一些事情非常需要里奥君的帮忙,但是在这之前……”戴雅门度扶膝站起,“想来里奥君想要见一个人吧,我还没有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呢,算是给她一个惊喜好了。” “她……”脑海里第一浮现出的就是那个棕发的小女孩羸弱的身影,里奥突然明白了什么,伸手狠狠抓住了戴雅门度的领子。 “最好别让我听到任何关于她的坏消息。” 戴雅门度没有说话,表情一如既往。 “四年不见,安娜酱也成长成一位非常优秀的淑女了哦,好了,具体事情路上再讲,快走吧。”他一把扯开了他的手,转过身说。 和戴雅门度一同离开那个房间的时候,里奥穿着他给他的黑色制服。一路上戴雅门度都尽职尽责地给他讲述现在的时局以及希望他配合的工作,路程极长,长得足够戴雅门度把现在情况讲得清清楚楚,也足够里奥有了几百次想要把他剁成肉酱的欲望。 但是这条路真的好长,被戴雅门度带着一路往最下面走,到了后面没走几步都是戒备森严的关卡,如此之强的戒备让里奥越来越担忧她的处境,最终,他们终于在一扇铁门下停住了脚步。 戴雅门度用指纹解锁了门禁,两扇大门被缓缓打开。 同时,房内的灯光也打开了。 房间里面反而非常正常,一眼望下去像是一间高级单身公寓。 “下一次……过来的时候是不是能够提前打个招呼呢?”一个已经完全不熟悉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普通居家服的少女从床上下来。里奥承认,他第一眼根本认不出来是她。如果真是四年后的世界的话,她变化太大,的确从小女孩成长为少女了。而最让他惊讶的是她那一头黑发,如果不是刘海依然遮住了她左边的脸,里奥说不定觉得戴雅门度在对他开不好笑的玩笑。 安看到里奥的一眼就呆住了,呆立在二人面前,眼睛越瞪越大。直到双手颤抖地捂住嘴。 “……骗人……吧……骑士……?” 她怀疑自己在做梦,的确这个房间里的药物让她神志不太清楚,就算没有见到这个本来应该死去多年的人她都时常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在梦里。这个人……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公主?”里奥向她走进一步,安却反射性地退后了一步。如果真的是现实,这对她而言实在太过于难接受了。甚至让她非常恐惧,感觉更像是戴雅门度下一个想要让她陷进去的陷阱。 “嗯……安娜酱的精神状态似乎还不是很好啊,所以稍微再房间里用了一些能够镇定的药物,所以她现在可能也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戴雅门度在后面“好心”地安慰里奥,顺便抬起手看了看表: “恩,但是难得,已经四年没有见过面的两位,果然还是要好好聊一聊。给你们半个小时慢慢聊天吧,聊完之后我们就该走了哦,里奥君。” “你这家伙!” 戴雅门度根本不理会他,转过身挥了挥手说了句“那么现在开始计时了”之后,丢下无言的两个人先走了出去。 室内一片寂静。里奥依然背对着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几乎陌生的少女。 “那个人,”还是安先开了口,“已经死去了,已经死了四年了。” 里奥回过头,看着那个目光冷静甚至带着敌意的女孩,几乎一字一顿地对他说: “我亲手射杀了他,也亲眼看着他下葬。每三个月我都会去一次他的墓地。他也是……我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请别再在这里恶心我。出去吧。” 真的是她吗……在他印象里她可是个总是胆小的内向的,甚至害怕和生人打招呼的孩子,永远是那么温柔懦弱,总是动不动就哭,不敢打斗也不敢杀人。但面前的她,怎么看都是一个年轻的黑手党了。 但是的确长得很相似,还有黑发下那只色泽柔软的棕色眼睛,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说的也是啊。”他摆出了一副轻松的样子,“突然有一个并不熟的家伙告诉我我已经死了四年了,而且你和我熟悉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啊。” 是他吗……不知道……但是内心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是他本人,他又站在她面前了,以四年前的姿态站在她面前了。 她的直觉永远不会出错。 她隔着衣服抓住了那个十字架,反倒更加难以相信。 “骗人……里奥……骑士他……怎么可能再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她退后了几步,靠在了柜子上,捂住脸蹲了下来,仿佛在反驳自己的超直感。 里奥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叹了口气,也跪了下来,却注意到她脖子上那一条细链,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这个是……”他把它从她的衣领中拉了出来,再熟悉不过的十字架出现在他面前。就连上面的一条明显的划痕都一模一样。他轻轻把它握在手里。 “这个是……我的吗?” 她终于抬起头,眼泪划下脸庞,坚定地点了点头。 “本来你想解开的,对吧?在那个时候……想要让我保管的东西……我现在还好好戴着…… “你真的是那个人对吧……我本来……以为自己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的,还很想知道如果你看到现在的我会有什么反应,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一天到晚只知道哭的小傻瓜了。” 里奥看着她,低下头轻轻笑了出来。 “但是你哭的样子无论是十岁还是十四岁都一样啊。”他松开了十字架,像是往常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公主,好久不见了,你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