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茗看到徐经理发给她的地址,居然在离她家不远的一个小区,顿觉惊讶。 这么近,这里的超市极少,而且饭馆都聚集在一条街,那么谈绒星和橼鹑是不是在某时某刻就已经见过面却不自知呢?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了。冉茗只是在考虑,见到任务目标后她该怎么办。 前思后想也没个结论,这就有点纠结了。冉茗在路边打车,坐上车后,司机看她一眼忽然兴奋:“你就是那个……子星吧?” 冉茗看看司机,一个中年妇女,脸上皱纹很少,应该平时注重保养。 “不好意思,我知道子星,不过我不是她。”冉茗笑说,“不过巧了,朋友都说我长得像她呢。” 司机一听来了兴致,和冉茗扯东扯西:“诶呀,我跟你说,这个子星主播真的是好人啊,我女儿看了她的直播,然后给我买了一堆化妆品,我原来还不相信,觉得她买了那么多东西有什么用,还浪费钱,没想到我用了几个月,还真有用!” 冉茗附和道:“您看起来的确保养得很好。” “就是嘛,我老公今天有事不出班,我替他开开车,这才发现开车就是无聊,不找人聊聊天,根本没法专心开车。”司机阿姨呵呵笑,“怪不得司机都是话唠。” 冉茗颔首称是。 这一路还好路程近,冉茗和阿姨聊会天,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付了钱,下车时听到那阿姨嘟囔了句什么,没细听。 这个小区比她所住的小区要高档很多,内设喷泉,学校,银行,就是没有超市,这点着实奇怪,冉茗本还想偷闲过来再买点东西,没想到转了半天也没看到商店,总不能去银行取点钱送他吧?索性作罢。 上门送东西什么的怎么想都像是造访亲戚,还是算了吧,一想到程淳渊如果变成了她的长辈,心情都不好了。 冉茗在门口转了半天才平复心情按下门铃,开了门,却是一个高高的女孩子给她开了门,脸上也是笑嘻嘻的:“子星主播,快请进来吧。” 冉茗:“……” 这一定要是工作人员!如果不是,她自觉退播! 设想原主痴迷了两年的人居然是个人妖,只求忘记一切啊! “请问你是……?”冉茗试探问道。 “嗯?我是橼鹑……”女孩答道。 冉茗倒吸一口冷气,正欲说话,女孩背后出现个拿着摄像机穿工作服的男人,对她和蔼道:“子星,来笑一下,我做个直播封面。” “啊?哦。”冉茗对着镜头来个360度无死角笑容。 摄影师“咔咔”两声,利落道:“好了,你现在可以去和橼鹑交流下等会要拍的环节,他在那间房里。”他指指右边一间房。 ? 女孩见冉茗看她,终于把话说全:“……的妹妹。” 一口气不说完话,真的会招仇恨的!冉茗也没法子,是她太着急了,居然觉得程淳渊是人妖,她的智商大概所剩无几了。 这房子看起来布置就很熟悉。冉茗在脑海中搜索一番,想起这里就是橼鹑直播的地方。虽然房间不同,但总体布局都是类似的蓝色墙纸和天花板上的小星星。 这里是橼鹑的家吗?冉茗顿觉局促,慢慢走到摄影师指的那间房,门没关,露出条小缝,隐隐透出交谈的声音。 “等会子星来了,对小姑娘态度好点,别冷着一张脸,对你对节目都好。”男声醇厚有力,是秦笙直播的监制。 “你和“世人公认的中央空调”说这话?我的粉丝听了怕不是都要打你。”男声略显痞气,悠悠然道。 “得了吧,就你小子这德行,别人不清楚我就不戳破了,你现在在我面前连我也装?”监制笑骂道。 冉茗犹豫片刻,伸手在门上敲了敲门,门内声音立马息了,片刻传来声咳嗽:“子星来了,橼鹑你去看看。” “进来吧,又没外人。”橼鹑提高声音。 这是故意说给谁听呢?兼职气的吹胡子瞪眼。 臭小子现在想爬到老子头上,反了他了。 冉茗一进来,就发现二人冰火不相容的气氛,偏偏又觉得这是如此的……和谐? “兼职好。”冉茗冲两人打招呼,“橼鹑主播……好。” “你也好。”橼鹑转过脸看她。 冉茗回看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她记起来了!这这这……这不就是上次面馆看到的那个男的吗?也就是手机锁屏上那男的! 冉茗没怎么关注锁屏图片,就上次看了眼,之后都是一划而过,所以记忆模糊,没想到却在这里开了空窗,这下纰漏大了。 “别发呆了,子星吃过饭没有?”监制问冉茗。 “没……吃了!”冉茗下意识答道,转念一想又觉不好,特地来别人家吃饭这种事听起来就很尴尬,于是又换了回答。 监制没戳破她的小尴尬,却回头对橼鹑说:“去煮几碗面,我们这群人远道而来,东道主总要有些表示吧?” 橼鹑看破不说破,极大程度上维护了自家老爹的小心思,连声应下,本欲转身离开,余光扫过假装存在感为零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冉茗,改了主意:“子星主播会做饭吗?要不然一起来吧?” “会吧。”冉茗犹疑。 新东方学了三个月,最后冉源掏钱给她买了假证毕了业,这种厨艺……算好吗? 总之毒不死人就是了。冉茗一脸从容不迫,跟着橼鹑走进厨房,橼鹑噼里啪啦给她报了一堆菜名,然后瞅她。 冉茗……只能沉默。 那些菜,都是可吃而不可做的。 于是二人陷入尴尬而不失礼貌微笑的沉默中。 一分钟后。 橼鹑终于忍无可忍地开了口:“你觉得可以吗?行的话我们就做。” “可以啊。”冉茗现在化身佛系教主,行,可以,都好,就是不做,“我可以帮忙切菜,洗菜什么的。” 橼鹑又沉默了。 原来那些弹幕都是骗人的,说什么子星主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原来全都是噱头。 橼鹑对此嗤之以鼻,全然忘光自己的个人介绍卡上特长上亲手写下的“厨艺超群”。 如今伪装被剥离,只余无穷无尽的尴尬千千万万的子孙。 冉茗表示,她能有什么办法,她也很绝望啊! 本来想在任务目标面前表现一番夺得基础好感,没想到居然一开局就陷入如此境地,开局没有好装备,绝逼分分钟被人爆头的节奏啊! 橼鹑最后翻出藏在冰箱背后的泡面箱,管他的会不会被拍到,吃饱最大,他现在也饿了。 “对了,还没告诉你我的真名,这样似乎不要礼貌。”橼鹑剥开一袋方便面袋,突然发现对方手法比他更纯熟,亲近感便加了几分,“我叫程淳渊,你呢?” 冉茗一心投入拆袋行动,拆的不亦乐乎,完全忘记了演示,被扣上“革命泡面战友”的帽子也全然不知,对方说了真名,她也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哦,我叫谈绒星。” “对了。”冉茗突然想起来她还是可以露一手的,“你家有茶叶吗?只要不过期就行。” 橼鹑正想回答,给冉茗开门的女孩推门进来,一脸浮夸的诧异:“诶,子星姐姐,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半天了。” 程淳渊对此不屑一顾,搞的他不知道隔墙有耳一直偷听似的,懒得搭理,他拧开煤气灶开始咕嘟咕嘟往锅里加水。 “哥那是炒锅,别再烧啦!”程平安一眼扫过去,崩溃地发现亲哥居然犯下如此低智商的错误,顿觉心累。 “你来做吧。我去找找……茶叶。”程淳渊如是说,眉间旋着轻快笑意,漾到嘴角,悠然离开。 炒锅什么的,他才不是故意啊。 程平安一改平时女汉子暴力举动,一拿一放轻的很,生怕手里的锅是果冻,一捏就碎了,是冰淇淋,一碰就化了,讲话也多用“啊?”,“嗯”,还有“哦”,她亲表哥以前都只是耳闻,这回总算是见识到了。 程淳渊靠在墙边上,饶有兴致看着程平安围着谈绒星转圈,就像只花蝴蝶一样,“嗡嗡嗡”吵个不停,估计人家心里都要厌烦了,才上前递过茶叶:“喏,这是今年开春的新茶,希望你能用得到。” “就要新茶才能做出浑然香甜的味道。”冉茗惊喜地接过,大眼睛眯起来,其中都是开心之意。 程淳渊心中微动,拿起筷子搅拌面汤,厨房本就不大,三个人就更挤了,他声线温柔,话中却包含冉茗听不懂的威胁:“平安呐,做饭太辛苦,不是刚给你买了套CS的手么,去和你几个男同学——” “我——去——写——作——业——了!”程平安打断他意味深长的后半句,将愤怒浓缩到凑在程淳渊耳边的一句,“不劳亲爱的表哥费心,内存不够就别再往里面加东西了。” 程淳渊只当没听见,左耳进右耳出,一个人悠闲得很。 走了个话多还虚伪的,耳边总算能清静些了。 程淳渊这般想着,完全没想到更虚伪的还在这里煮着面呢。 冉茗在做那款茶点心,这是她唯一能出手的食物,不出则已,一出惊人,尝过的人都说好。 虽然只有她哥还有林淮蓝尝过罢了。 冉茗:“……” 怎么总觉得还有个人尝过? 大概是记错了吧。 泡面的威力是巨大的,冉茗本不太饿,但闻着味道,情不自禁就饿了。 想吃。 好想吃。 忍不住想偷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