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对上她看过去的视线,李泽言站在原地显而易见地愣了愣,接着就快步朝着她走过来,略微关切地倾身,用嘴唇贴上她的额头试温度。 郦幼雪睁着眼睛看他近在咫尺不怎么精神反而很疲惫的脸,隐隐觉得有点心酸:“李泽言……” “嗯?”李泽言稍微后退了一点,下意识应了一声,接着又对着她低声说:“烧已经退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尽管告诉我。” 郦幼雪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她弯起嘴角,慢慢地说:“某个人还说不会救我第二次,大概是没数过到底已经几次了吧?” 李泽言顿时就愣住。 郦幼雪回忆着继续说:“……小时候一次,街上一次,还有董事会项目投票一次……看来,李总为我早就破过例而不自知呢。” 李泽言总算回过神来,看着她的眼睛里很有几分复杂:“你记起来了?”顿了顿,他调整表情,继续说:“我还以为某个一直听不懂我暗示的傻瓜这辈子都记不起来了。” 【李泽言好感度+42!】 “……大哥哥。”得了好感度,郦幼雪一阵暗喜,笑眯眯无视他的犀利吐槽,躺在那里朝着他张开双臂:“我饿了,求抱抱,求投喂。” 李泽言的瞳孔一晃,立刻就狼狈地移开目光,微微红了脸颊问她:“想吃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就好。”郦幼雪也很配合地笑笑,顺便自以为地体贴一把。“对了,我不吃鱼的。” 李泽言“嗯”了一声:“在这里等我回来。” “不行,不能走。”郦幼雪多少有点不甘心地撅起嘴。“你都没有抱抱我。” 李泽言静静看了她两秒,几不可查地轻轻叹一口气,拿了一边桌子上的杯子倒好水,才抬步朝着她走过来。 郦幼雪顺从着他的力道,由他扶着靠在他怀里,小口地喝他喂给的温开水。 “真是个傻瓜。”李泽言低声地叹息。“要不是我去看你,你都没发现自己发烧,一直在睡,还说梦话。” “这是天大的误会。”郦幼雪摇头否定这个说法。“不是我想睡的……你有没有留意我说的梦话?” 李泽言一怔,眉头就拧起来:“是Evolver?” “没错,而且那个人的Evol很强。每个人的Evol都有限制,例如你的时间暂停对Evolver不起作用,例如白起的风控有距离范围顶多控制住恋语市市区,但那个人在本人不在我身边的情况下隔空让我入梦,这岂不是很超出常理?”郦幼雪认认真真地推测。 “听你这么说,你有怀疑的对象了?”李泽言很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语气。 “其实我有点怀疑许墨。”郦幼雪想了想,很真诚的举起手。“先说好不是有证据的怀疑,而是直觉反应,感觉就是他。除此之外,我的梦不算完整,但里面的信息量还真不小,不只是让我记起你那么简单……当年的‘实验’,你还记得多少?” 李泽言听她说到关键词,脸色就变了:“那个‘实验’?” “对啊,我只想起来那个为首的被称作‘教授’,还有他们要做的‘实验’和我有关,我被他们称作QUEEN……”郦幼雪冥思苦想了一番,突然想起来一个重点。“对了,那个实验大楼,和市立孤儿院那个旧宿舍楼给我的感觉很像!” 随着她的一字一句,李泽言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他沉默着像是在思考,好半天才说了一句:“那时候我就在实验室呆了没几天,详细的不清楚。那个‘教授’我后来查过,丝毫他的个人信息都没查过,可见当年的一切都很严密。唯一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外围人……”他顿了顿,淡淡地看了一眼郦幼雪。 郦幼雪明白地感觉到他在有意隐瞒,立刻坐直了追问:“是谁?” “那个人已经过世了。”李泽言轻描淡写地回答。 大致也能明白这相当于又失去一个机会,郦幼雪泄气地重新靠在李泽言怀里。 “行了,乖乖在这等我一会,我回去做饭。”李泽言拍拍她的发顶,压低了嗓音温柔地哄。 “对了,你有没有办法查许墨?”郦幼雪倒是想起来至关重要的怀疑对象,抓着李泽言的手腕追问。 “不行。”李泽言微沉着面色摇头。“他的研究所和实验项目都是经过国家核准的,研究成果也有国家定期核查。我不能查,就算能,也查不出什么。”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请你老实回答我。”郦幼雪抓着他不肯放,义正言辞地告诉他。 李泽言用询问的目光看她。 “你为什么这么了解许墨的研究所?”郦幼雪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最真的情绪变化。“你是不是和他有什么利益往来?” “我关注每一个Evolver。”李泽言毫不犹豫地回答,虽然并不是正面回答。 郦幼雪觉得这说法有点奇怪:“为什么?” “为了……”李泽言深深看她一眼,话也说得饶有深意。“为了找到十七年前,一个骗我走自己却留下面对危险的傻瓜。” 郦幼雪选择闭嘴,这种时候她再说什么都感觉像是没心没肺……明明那时候见义勇为无私奉献的是她。 “走了。”李泽言看她无话可说,嘴角微微一翘,也不多说,扶着她靠枕头坐下,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很快回来。” “嗯,好啊。”郦幼雪几乎要掩不住浮起来的笑意,勉强正色答应着,目送他开门出去。 “结果还是什么都瞒着我。”看着门扉合拢之后,郦幼雪才小声嘀咕。“孤儿院的问题也没回答,还有许墨和QUEEN……算他厉害,还知道围魏救赵用感情吸引我注意力了。” 沉默听抱怨的系统很想说:……你有本事秀恩爱,没本事直接问李泽言吗! 但它也知道郦幼雪是没心思听他吐槽,这姑娘如果说一半心思在攻略,那剩下一半就都给了解密。比如这会儿,她已经不嫌累地拿着手机开始搜索“双叶孤儿院”。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这个结果也在她预料中,就从她的梦境她就能想象得到,那些做实验的人有着怎样可怕的背景,甚至说不定是和政界人士有勾结。 想到这层,她灵机一动,就给白起发去一条消息:[师兄,你知道双叶孤儿院吗?]然后在确定已发送后,飞快地删除记录。 但白起并没有回复,这条消息,石沉大海,连在她通讯界面的记录都没有留下。 郦幼雪奇得心里直纳闷,但转念想到白起那种动不动就自己承担的直男会做出这种隐瞒决定,又不觉得奇怪。 ——这条线索也算是断了,郦幼雪认命地叹口气,重新窝回被子里做米虫,静等总裁男朋友回来投喂。 …… 李泽言就像他承诺的那样,很快就带了做好的饭回来——或许是出于对她身体的考虑,没有做他擅长的西式,而是做了中式的米粥小菜,还有一个牛奶布丁搭配。 郦幼雪也不是矫情人,看他搭好桌,直接从他手里拿了餐具开始吃。 李泽言就坐在一边,静静翻文件,时不时抬头看看她,嘴角始终带点细微的笑意。 “泽言哥,我们来聊聊吧,很重要。”郦幼雪放下舀布丁的勺子,正正经经望着李泽言。 李泽言最初因为她奇怪的称呼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接受这一变化,一边收拾她吃空的杯盘,一边低头看她,等待她说话。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瞒着我,甚至还跟白起沆瀣一气一起瞒着我。”郦幼雪一开口,就把李泽言惊得动作一顿,沉默地转头看她。 “可是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我也不觉得很生气。”郦幼雪已经有那么点看开了——虽然可能每个人在被这么瞒着久了之后都会有这种感觉。“但是,还是有一句话,特别想跟你说。” 李泽言停住动作,沉静地凝视她。在他深蓝色钴石般的眼瞳里,完完整整地仅仅倒映出她一人。 “如果你们决定做什么危险的事,或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务必要告诉我。”郦幼雪认认真真地宣布。“我不想最后知道一切,更不想在你们可能因为我要付出或担负什么的时候,一无所知。” 李泽言静静听完她的话,并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着她看。 郦幼雪收不到回音,略微困惑地歪头:“你……” 李泽言忽然“呵”地低笑一声,淡淡说:“知道了,不过——”他猛地俯下身。 郦幼雪猝不及防就被他吻住嘴唇,亲密无间的双唇与舌尖碰触,在不间断的接触又分离的间隙,她听见李泽言磁性的嗓音含糊不清地说:“你只需要……好好待在我身边,一切……我来解决。” 郦幼雪被笼罩在他炙热的气息间,浑浑噩噩的头脑好半天才想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心里隐约并不十分同意,但她还是勉强应了一声。 ——听李泽言的话不难,反正她自己暂时也找不到线索,这种时候配合他也没什么。 又是一阵耳鬓厮磨后,郦幼雪被李泽言半抱着,李泽言坐在床边,她靠在她怀里调整呼吸。 慵懒的眼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明镜似的窗玻璃,郦幼雪抿了抿嘴:“今年的第一场雪,看来我是没办法亲眼看到了……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再观察两天。”李泽言显然猜到她会这么问,无比自然地回答。 短暂的静默之后,李泽言和郦幼雪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几乎是默契地同时分开,李泽言站起身向着窗边走过去,郦幼雪抱着被子坐在原地。 高大的总裁对着窗扇安安静静看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来。逆着光,郦幼雪眼中的他表情不算清晰,但语气却带着细微的凝重:“下雪了,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