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听说白起并非是普通交警而是特警队长的时候,郦幼雪是拒绝的,理由如下:“我还以为我可以像故事里的霸道女总裁一样,包养长得帅身材好苦于家世不好靠站岗勉强温饱的交警小哥呢。” 白起听完了失笑地揉一把她柔滑整齐清汤挂面似的黑发:“那你真是想多了。” “不过,”郦幼雪转念一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你一个特警中队长跑那里去查什么车?真亏人家同意让你插队客串。” 白起听了这话没犹豫,一脸诚恳:“因为知道你在那里,想见你,我就去了。” 郦幼雪笑着“噫”了一声,并不相信他——那次查车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怎么会知道她在那里呢? 大致也看出来她的不相信,白起笑笑,并不多做解释。 …… 事实上就在那个夜晚,郦幼雪停车之后,确确实实地起了念头,给白起打电话。虽然电话拨出去了,但她当时心里在想,一个值班的交警,估计没时间接她电话。 但电话只响了两秒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白起动人的嗓音:“在哪里?我去找你。” 郦幼雪忍不住就笑:“你知道我是谁?” “别的不知道,”白起一本正经地回答。“但我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郦幼雪更想笑:“可是我没答应啊。” 白起笑着,信心满满地回应:“可是你给我打电话了。” 心事被戳穿,郦幼雪也不觉得尴尬,她正琢磨着该如何挽回自己高冷的形象,身边副驾驶座的车门突然就被人给打开,接着,坐进来一个人影。 脱去了荧光绿色的交警马甲,年轻的男人将身上白色连帽衫的兜帽戴在头上,栗色的碎发在白色的帽檐下显得分外亮眼,深金色的眸子向着她看过来时,内里仿佛还有某种光芒在流淌。 郦幼雪维持着那个打电话的姿势,看得愣在原地。 ——真要命,这个男人好像从各个角度都在吸引她。明明之前在校园里时被问到理想型,她说的是“温柔体贴低音炮,高大聪明不羁型”……这个家伙不像是她的菜,可是这种奇怪的“就是他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白起看她晃神的模样,也不惊讶,只是镇定地从她手里接过手机,轻轻松松挂断,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才温和地问她:“在想什么?” “如果要做我男朋友,你不觉得你还缺点什么吗?”郦幼雪回过神来,故作嫌弃地往身后一靠,双臂环胸,一副排斥的模样。 白起察言观色,见她嘴角还带着笑,显然不是真的抗拒,于是抬手去拉过她的右手,捧在手中,轻吻她的指尖。 郦幼雪就安安静静看着他动作,唯独胸腔里一颗心砰砰跳得飞快。 细细吻过她青葱似的五指,最后在她的手背落下轻柔的一吻,白起这才抬起头,微微笑着看她:“你注定是我的,我注定属于你,做我女朋友吧。” 郦幼雪不自觉地笑出声来,努力抑制着脸颊浮起的热度,她软软地开口:“好啊,白先生还不知道吧?我叫郦幼雪。” 白起的眼神动了动,带着微妙的目光落在她面上,自然而熟稔地唤了一句:“嗯,幼雪。” 活像是有人拿了轻飘飘的羽毛搔着心尖,郦幼雪一阵失神,连答应一声都忘记了。 ——也许,那些因为遗忘了什么而在心底里留下的空缺,这个人能够为她填补吧。 …… 郦幼雪正在恋爱中。不同于过去作为家中独女的乖巧娇嗔,她这一次和那位肩宽腰窄腿长脸还好看的小狼狗男友的恋情,是瞒着郦爸爸进行的。 正值漫长的暑假,郦爸爸还是东奔西跑时不时出国出省地忙碌,留下郦幼雪自个儿在家。 但郦幼雪又怎么会是让人省心的主,伙同她身手矫健的男朋友,翻窗逃脱保镖们的视线,溜出去四处游玩。 乘地铁去意式风情街逛各家街头小店,两个人坐在街边种满玛格丽特的花台上分享一杯抹茶冰沙,在沙滩上吹着海风牵着手漫步……一些看似日常的行动,却让郦幼雪觉得格外满足和幸福。 两个人玩了一路,在林荫道边的咖啡馆坐下来,点了郦幼雪爱的抹茶芝士和蓝莓芝士后,便相对坐着,无言却甜蜜。 “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你……”白起沉默了一会,显得欲言又止,眼睛一直不自在地看了远处再看她。“你戴的那个项链……” 郦幼雪有点意外他的细心,却并不在意被追根究底,只是笑笑,从领口下扯出来那根被细细白金链子穿过的星空图案的挂坠,按住某个细小不为人知的机关,将盖子打开,袒露出其中隐藏的旧照片。 “这个是妈妈留给我的礼物……看,我和妈妈是不是很像?”郦幼雪一边说着,一边笑盈盈把照片举给白起看。 照片里怀抱着三四岁小女孩的少妇,黑发如云,笑容甜蜜,唇边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上去和郦幼雪极为相似。 白起意识到自己好像提起一个不好的话题,有些尴尬:“对不起,我……” “别在意,我不觉得难过。”郦幼雪笑着安抚他。“因为我知道,妈妈很爱我啊。” 白起的眼睛忽闪了一下,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红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这个……是赔礼。” 郦幼雪好奇地看看他,见他看似不动声色实则面颊微红,也就意会了什么,笑着打开盒盖。 内里横躺一条摆放成圆环形状的银色手链。几颗装饰性的银色串珠,搭配鎏金色精致的银杏叶片,郦幼雪小心翼翼把它拿出来时,还能听到随叶片晃动而“叮铃”的轻响。 “这个形状好别致,在哪里买的?”左右看了看它,郦幼雪只觉得爱不释手。 “我自己做的。”白起说这话时好像还有些害羞,微微垂下眼帘,但耳根分明已经红了。 郦幼雪好笑地端详了一阵手链,忍不住夸赞:“很好看,我很喜欢……你的手艺很棒。” 白起这才微微抬眼看她,嘴角微扬,柔声说:“你喜欢就好。” “那,帮我戴上吧。”郦幼雪心里欢喜,笑得酒窝都在颊边浮现,把自己莹白的右手腕伸过去,左手递上手链。 白起用着深金色的眼睛缱绻柔情地看她一眼,垂下眼仔细为她戴好。 郦幼雪含笑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待他戴好了,欣喜地晃晃手腕,听着微风里银杏叶碰撞的轻响,忽然一指不远处,甜甜道:“你看。” 白起不疑有他,顺着她指的方向偏头过去看。 郦幼雪抓住这时机,用手撑住桌面站起身,一下吻上他的侧脸。待他惊讶地回头看向她,便对着他笑得弯起眼。 拂动的风与花朵的香气里,白起柔和了眉眼:“之前我想,你年纪还小,所以……” 听到这里郦幼雪已经觉得不满意,嘟起嘴打断他:“什么还小?我十九岁啦!算是成人啦!” “哦,”白起挑起嘴角,慢吞吞满含深意地笑着看她。“是成人了?” 郦幼雪意识到他的意思,不知不觉就红了脸不敢看她。 白起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一手抓住她的右手按在心口,另一手捧住她的侧脸。 郦幼雪已经猜到可能要发生什么,慌里慌张站起来就要跑。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风,一下吹乱了她的长发遮住了视线不说,还把她吹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刚好扑进白起怀里。 白起从容不迫接住她,手掌为她将额前地碎发抚顺,接着就不容抗拒地扶住她的后脑,珍而重之地吻住她的嘴唇。 郦幼雪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她能看到的是白起深色的眼睛,像金色的海洋;她能听到的是白起的呼吸声,略微急促,连带着她的脸颊都炽热;她能感受到的是白起狂乱地心跳,像是密集的鼓点,敲得她自右手掌开始,全身都跟着酥麻…… …… 自从郦幼雪暑假结束离开国内,她和白起就变成了异地恋。但奇妙的是,距离也丝毫没能影响他们蜜里调油似的感情,反而让他们越来越牵挂彼此。 大二的寒假,郦幼雪回家,又是一番瞒着爸爸的地下恋情。直到那个情人节的夜晚,她和白起在家私房小火锅被突然回家的父亲抓包(承接白起情人节番外)。 看着郦爸爸熟络地喊白起“小白”,郦幼雪惊愕得一脸懵:“爸爸,你们……” “雪雪还不知道吧?小白是你白叔叔的大儿子。”郦爸爸笑眯眯解释。“之前你白叔叔还提到,白起和你年龄相仿,想介绍你们认识看看呢。” ——所谓白叔叔,指的是军区那位白上将。普遍观点认为商政不分家,商界大佬和军界大佬想联姻,似乎没毛病。 郦幼雪觉得生气,不是因为白起隐瞒她,理由如下:“我还以为我可以像故事里的霸道女总裁一样,包养长得帅身材好苦于家世不好靠执行任务勉强温饱的特警小哥呢。” 白起对她的皮已经习以为常,这时候选择苦笑。 倒是郦爸爸见多了乖巧伶俐的小公主,这时候难免被她的脑洞大开惊得目瞪口呆:“雪雪,你这脑子……” …… 最终看似非常支持两个人恋爱的郦爸爸在听说这两个人已经背着他恋爱了半年之后忿忿表示:“小白啊,天色已晚,你还是先回家吧,有什么事儿让你爸来跟我说。” 郦幼雪觉得,她爸爸这一定是吃醋了。 白起淡定挑眉,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