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先是下意识僵硬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　　　　“好香。”陆谨言的声音，自她右后方传来。　　　　乔依然转过头，欣喜地说：“我熬了两个小时呢，马上就可以喝了。”　　　　“嗯。”他回应了一声。　　　　他看见她围裙里面穿着一件藕荷色低领毛衣，露出精致锁骨，脖子上戴着他给她买的那条珍珠项链。　　　　她说得对，这条项链的确适合日常戴，圆润小巧的珍珠在灯下反射着柔和的光，很衬她。　　　　“要不要加葱？”她扭过脖颈跟他说话。　　　　“不用。”他说。　　　　她闻言，转回头去，把原本放了葱的小碟子挪到一边。　　　　他并没有松开握着她腰的手，而是俯下身，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她动作。　　　　乔依然在这个亲密的姿势里愣了一秒，然后感觉指尖刺痛了一下，原来是手不小心被瓦罐烫到，本能让她快速缩了回来。　　　　“烫到了？”陆谨言发觉了。他松开她，直起身，迅速关了火，开水龙头，拉过她的手放在水柱下冲。　　　　乔依然其实烫得并不严重，被凉水一冲她的手指就没什么烫的感觉了，反而有些凉。　　　　她关了水龙头：“没事。”　　　　陆谨言握住她手腕，拿到眼前看细看，确认无碍后说：“你出去吧，这边我来。”　　　　乔依然没走开，看着陆谨言把鸡汤盛到大号白瓷盆里端出去。　　　　乔依然盛了两碗饭，将其中较满的一碗端到陆谨言面前：“尝一下我的手艺。”　　　　陆谨言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　　　　乔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吃完，期待地问：“怎么样？”　　　　“嗯。”他微微点头。　　　　他是吃惯了好东西的，乔依然觉得能得到他的一个“嗯”已经很满足了，于是自己也拿起筷子来吃。　　　　吃饭的时候，两人没怎么说话，有默契的沉默。　　　　吃完饭，乔依然要收拾餐桌，被陆谨言制止：“放着让刘嫂收拾。”　　　　他提步往楼上走，上楼过程中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就见乔依然果然果然站在楼梯口，正仰视着他。　　　　“有点公事，先处理一下。”他对她解释说。　　　　“哦。”乔依然回应。　　　　陆谨言上了楼，乔依然去自己的房间，她需要把身上的油烟味洗掉。　　　　刷牙，洗头洗澡。用毛巾裹着湿头发往脸上抹紧肤水的时候，她定定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出神。她像是在凝神思考。等回过神，她从桌上拿过一支口红，拧开，将膏体转出来。　　　　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将要把口红往唇上抹的时候，她又犹豫了。她怕陆谨言不喜欢口红。想了想，她又把口红膏体旋回去，盖上盖子，放了回去。　　　　——　　　　陆谨言正在书房里查看工作邮件，他的目光对着电脑，一手搭在无线鼠标上，一手握拳放在下巴下面。　　　　房门口传来敲门声，他想起他刚才只是把门虚掩着，并没有合上。　　　　“进来。”他对着房门口的方向说。　　　　门从外面被推开，乔依然端着一个小型托盘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毛茸茸的，像是居家服又像是睡衣一样的衣服。衣服有点长，过了她的膝盖。她光着小腿，脚踩着白色绒拖鞋走过来。　　　　她走近，他才发现这件衣服后面还连着一个同样材质的兜帽，兜帽上有两只短短小小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她走到书桌边，把托盘上一个装了温牛奶的玻璃杯搁到桌上。　　　　他看着她的动作。　　　　她的目光掠过桌面的时候，依稀看到他电脑里工作内容。　　　　他在忙，她就不打扰他。　　　　她将托盘放在胸前，说了句“你忙”就准备离开，不料转身的瞬间被他一把抓进怀里。　　　　她坐在他紧实的大腿上，看着他。　　　　她在他怀里，他感觉到的她的身体是温温软软的。　　　　他单手接过她手中的托盘，随手搁到桌上。　　　　她双手捧过桌上的玻璃杯，将杯沿对准他唇缝。　　　　他侧过头避开了。　　　　他拿过她手中的杯子，对到她嘴边让她喝。　　　　她的身体后仰着躲避，摇着头用手捂住唇说：“我刷过牙了。”　　　　他将杯子拿开的时候，她又改了主意，凑上去喝。结果，碰到的是他凑过来的唇。　　　　“当啷”一声，是玻璃杯被搁在桌上时候杯底撞击桌面的声音。　　　　一只有力的大掌撑在她后脑勺，使她仰起脖颈。　　　　唇舌相交的声音有些黏腻。　　　　乔依然忘记了他是她的金主。在她的幻想里，眼前是她深爱的，深爱她的，高大英俊的，成熟温柔的，让她觉得心安的男朋友。　　　　她的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脖颈。　　　　她听见他的呼吸声有些沉重。　　　　她偶尔从鼻腔发出娇软的轻哼。　　　　她因为亲吻有些缺氧，头脑昏沉，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唇离开她的，他看了一会儿她迷离的眼神，然后把她抱起来。　　　　走出书房，穿过走廊，到卧室门口，开门。　　　　“咔哒”一声，卧室门被人用脚关上，实木门阻隔了里面的声音和光线。　　　　……夜还长。　　　　——　　　　早晨，乔依然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刚醒来的时候她有点搞不清自己在哪。　　　　她动了动，搭在她腰上的手也动了动。　　　　身后的人醒了，翻了个身。　　　　乔依然记忆复苏，屏住呼吸没有再动。　　　　身后的人收起手臂，把她收进自己怀里。　　　　他将脑袋埋在她铺散在床上的长发里。　　　　陆谨言深吸一口气，鼻息间是乔依然头发上的淡淡香气。　　　　昨天晚上，很好，他们很契合。　　　　现在是清晨，他其实挺想再来一次，不过时间上好像不允许。　　　　于是他克制了自己，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乔依然其实还是觉得很累，陆谨言走开，她的神经就松弛下来，昏昏沉沉地还要进入梦中的感觉。她拉过被子盖过自己头顶。　　　　有人走过来，将她蒙在头上的被子拉开，在她下巴下面掖好。　　　　很快，脚步声远去，接着是房门被合上的声音。　　　　她在迷迷糊糊间又拉过被子蒙住自己脑袋，很快便抵抗不住睡意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