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旅行有风险,投保需尽快。 刚过日语六级的唐轩趁高考假期兴致勃勃地跟着旅行团从遥远的天·朝跑到了岛国日本。途径冬木市时,因为这个月厨过于兴奋,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旅行团的踪迹了。 “啊咧,我又不是路痴,这不正常吧。” 唐轩放下旅行箱,环顾四周。2018年繁华的冬木市此时现出几分年代的错落感,之前经过的几座摩天大楼,此时也都找不到踪迹了。 有点诡异。 他咽了口唾沫,后悔自己之前没留个导游的电话。摸了摸口袋,唐轩掏出手机——已经无法卫星定位了。 这里到底是哪?他不禁皱起眉头。 高德地图上属于他位置的三角周围,全是一片空白。 无可奈何地自己找了个旅店,唐轩瘫倒在经济房的大床上。 翻个身熟练地操作手机连上了wifi,唐轩抓了抓两天没洗的棕色短发,纠结地发现亚瑟王的头像——fgo的app不见了。 “被我随手不小心删掉了吗?”男生短暂地纠结了一下就不再去想,找到b站重新点了fgo的下载按钮,然后就一头冲进浴室。 热水在浴室里氤氲出白雾,从青年白皙的身体上冲洗而过,在淌过他的后背的时候,冲刷下一丝丝的血水。唐轩享受地半眯着眼,摘下一直带着的隐形眼镜,再睁开眼时,眼眸已经是不详的宝石红。 “啊啊,果然美瞳是本体吗——”青年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充血的眼眸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带了黑色美瞳,完美的融入普通人的生活,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祖父。” 唐轩将手掌贴在镜面上,看着与红眼相配的普通容貌一下子变得充满邪气,他故意凶恶地呲牙,然后自嘲地笑起来。先是一两声,然后是接连不断的肆意大笑。 考虑到扰民会被敲门,唐轩没有笑太久。关掉花洒,披着浴巾返回床边,他瞟了一眼待机的手机画面——下载失败,错误码777。 『777』不是传说中……?唐轩挑了挑眉,找出line的好友列表,戳出他网友兼死党的对话框。 轩:大佬晚上好,大佬今天肝fgo了吗? 无目:噫,fgo是啥?咱俩最近不一直在肝农药的晋级赛吗? 轩:那你最近看fate了吗? 无目:命运?那又是什么?新的动漫周刊吗?小轩宝宝今天很奇怪啊,怎么竟说一些圈外的话。 轩:……没什么,当我没说。 又问了几个人得出一样的结果后,唐轩按掉锁屏,伤脑筋地再次扑倒在床上。在这么下去,他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病犯了,臆想出来了一个fate的世界。 确认了一下后背的伤口没有再流血,唐轩故作轻松地解开浴巾垫在枕头上,打滚卷进了被子里。 醒来一切就会恢复原样了,他想。 唐家是天·朝的一个隐世家族,准确来说是处于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情况。 一脉单传的族谱,只录入继承人的名字,只刻在长子的后背。用特殊方式书写的名字组成流转循环的圆,可以为拥有者提供充足的魔力。哦,祖父的说法是法力,说自家的力量跟西洋的那些邪魔外道可不一样,是可以延年益寿的纯正精气。 反正都一样,不能凭空施法也不能单独当做武器。 据说唐家的祖先有半魔的血统,所以亦有族籍云修行的目的乃镇压魔气。而不知道稀释了多少代的血统,在唐轩这里,突然就表达出来了。 如恶魔般宝石红色的眼睛。这让他的母亲因恐惧而弃他于荒野,幸有闻讯的祖父找到了草丛中奄奄一息的他,才让他免于一死。 而后起名为轩,也不过是那从未见过面的父亲的随口一言罢了。 长大后为了融入普通人的生活,他从网上买到了美瞳,开始把自己藏在平庸的保护色里。十八岁生日一过,唐轩就匆匆考了日语证跑到了日本逍遥来了。 后背刻上不久的家谱偶尔还会刺痛,不过带来的转变也是巨大的——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和五感,还有,对普通人隐隐的优越感。 远超常人的才能会招致骄傲,唐轩知道,但并不想抑制自己的本性。 他已经抑制太久了。 凌晨三点,唐轩是被疼醒的。手背泛着新鲜的红光的圣痕,告知着主人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黑夜中跟令咒一起泛着光的,还有唐轩那双明亮的血色眼睛。使劲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之后,唐轩兴奋过头地翻下床,将地板中央打开的行李箱和各色杂物快速推到墙角,清出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 “我x……”满眼发光的青年忍不住用一句粗口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内心。确定了手背上不亚于自己族纹的浓郁的魔力波动,他点开门边的灯,几乎是癫狂地开始寻找绘画魔法阵的材料。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有预感!!” 唐轩神经质地低声念叨着,翻出了他从不离身所以费尽心思被托运来的宝剑和朱砂。理论上只要是红色的,什么都能作为绘制魔法阵的材料,宝剑则是从小用惯了的拿手武器,能更好的帮他引导魔力。没有圣遗物,就用自己的血招引,失败了,就尝试到成功为止。他这么混乱地想着,用长剑给左手掌心割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握拳站在形似而神似不似就不知道了的魔法阵前,他照着脑海中刻印了数十遍的记忆念出了召唤的词句: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宣告 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 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志、此义理的话就回应吧 在此起誓 吾愿成就世间一切之善行 吾愿诛尽世间一切之恶行 吾即手握其锁链之人】 随着念辞,唐轩的血顺着手心一点点滴落在法阵中央,而随着血液的汇聚,法阵也一点点亮了起来。 看起来有模有样的啊。唐轩奋力压下已经控制不住的上扬的嘴角,扬起了声音——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之守护者!】 耀眼地充斥一整个世界的白光笼罩着唐轩的全身,他在白光中努力睁开眼,看见了一个异常高挑的身影。 ——好高……明明我都有176了,比我还高那么多,这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吧?! ——……不对啊,为什么他没碰到天花板?天花板也高了? ——这,这家伙不是……娜娜? #论阿周那跟游戏数值严重不符的身高!# “Servant archer,名为阿周那,请问您就是我的master吗?” 唐轩张张口,看着面前的真·巨人·阿周那,艰难无比地点头: “是我……噫!!!” 吃惊地唐轩迅速摸向自己的嗓子,自己怎么会发出软正太音?等等,没有喉结? 瞪大了眼睛看着同样明显变高的家具,唐轩愣了一下,紧接着一边“啊啊啊啊啊”地叫着一边快速捣腾小短腿跑到了浴室的镜子前。 “我居然——变小了!!!” 看着镜子前穿着自己五六岁的时候家里订制的小号道袍的红眼奶娃,唐轩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 好不容易长这么大,一夜回到解放前是怎么回事啊QAQ。 “Master?”褐肤白衣的英俊servant跟着出现在镜子里,带有询问的意味,“您怎么了?” 唐轩转身嗷的一声就扑了过去:“娜娜快救救我,你主人我变小了啊QAQ。” 阿周那面色复杂地看着连他大腿都抱不到的小奶娃,内心稍微挣扎了一下,就任由对方抱着了。 “Master您召唤我之前,不是这个样子?”在小唐轩稳定下来情绪后,白衣男子贴心地半跪下来与他平视,问道:“您有什么感觉吗?” 小唐轩摇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在阿周那变得更复杂的面色中扯开衣袍宽松的领口,把衣服褪到肩膀以下,转过身背朝自家从者: “娜娜你看我后背有什么东西吗?” 阿周那无辜地打量一下: “没有。” 换来小男孩又一阵的哀嚎。 本来只是图着有趣和好奇而召唤了从者,而且就算想到了圣杯战争,以他的实力也完全可以不惧那些魔术师了,但是现在这副样子,不就完全是送死吗…… 抬头看了一眼泰然不动的白衣男子,小唐轩突然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有一种面前的英灵并非他所熟悉的那个自家绊十的阿周那的感觉,或者说,面前的阿周那并没有与他在一起绊十的记忆。 “呐,阿周那,你是知道我的名字对吧?”唐轩假装不经意地问。白衣男子疑惑道:“您尚未告诉过我您的名字,master。” 意料之中。想起了睡前看到的错误代码777,小唐轩有些懊恼,应道: “我叫唐轩。为了掩人耳目,叫我轩。” 在fgo中,他的昵称就是轩。 白衣英灵从善如流地点头:“那么,我就去周围巡逻了,轩。” 唐轩歪着脑袋用小手抓住他礼服的衣角:“你不是有千里眼技能吗?而且圣杯战争还没有给我发送开始的信号,现在大可不必如此警惕。” 阿周那避过了那理所当然的明亮视线,忽略自己的技能被道出的惊讶,努力淡化自己被注视着的事实: “那么您的命令是?” 小唐轩瘪起嘴:“你就不能帮我想想怎么变回去嘛?以幼儿之身参战的我无疑是最容易死去的一个吧。” 阿周那静在那里,因为不知道如何回答而沉默不语。小唐轩此时已经没了先前的兴奋,瞥见自己的宝剑仍躺在地上,就蹲下身捡起来想把它竖起来放在墙边,结果因为他力气太小没能拿稳,剑锋朝着他的莲藕似的手臂就斩了下来。多亏阿周那眼疾手快地扶住剑身,才让小唐轩免于自残之苦。 “……谢谢。” 小唐轩闷闷地道。手脚并用地爬上现在对他来说大的很的床铺,他愤愤地坐在床中央,半晌才给自己顺好气。 “娜娜,你是自愿回应我的召唤吗?”他低头沉思。 阿周那点点头:“您没有使用我的圣遗物?” 小唐轩嘟起嘴:“我来冬木的时候还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圣杯……话说,娜娜,你对我真的没有任何印象吗?你真的是从英灵座到这里来的吗?” 阿周那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我应该……认识您吗?您以前见过我?” “嘛……”小唐轩抱起了胳膊,“那说明我们的相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因为我,有和你一样的特质吗? ——还是说,其实你内心深处依旧记着我们的牵绊? 感受了一下自己此时魔力储量只能算是一般,唐轩控制着魔力缓慢而又源源不断地流向弓兵的灵核,闭上眼,他尝试与阿周那心灵对话: 【你的愿望是什么,阿周那。】 白衣男子稍微吃惊了一秒,然后迟疑地回答道:【如果可以,大概是,永恒的孤独吧。】 小唐轩仍闭着眼,心说:【如果得到圣杯,我愿意先把它给你许愿,娜娜。所以,为我带来胜利吧。】 阿周那没有多言:【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