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被翅膀的扑棱声吵醒,想到可能是大鹏雕又来了,我立马有了十二分的清醒,赶紧睁眼去看,原来是一只黑鹰从换气孔钻了进来。 我屏气凝神的盯着它,它却并没有在意我的存在,一个哆嗦就化成了人形,只不过还保留着那对翅膀,在空中一层一层的检视着燃烧的红烛。 这是真的鸟人啊。 不忘苦中作乐的我暗地里调侃着,并在墙角堆积凝固的蜡油上画了一个叉。 这个地方没有计时的物件,也看不到日升月落,要想确定时间的长短,只好根据他检查蜡烛的间隔来标记。 金翅大鹏看起来是个有强迫症的偏执狂,这么秩序森严的国都,所有巡查的时间肯定是固定的,所以我打算用“一羽”来命名两次巡查的间隔,这应该就是现在所能确定的最准确的刻度了。 等到鹰人确定一切正常飞走后,我又想到门口的侍卫应该也要换班吧,两个时间相互对比应该会更有用。 于是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后,透过门缝观察,发现那四个熊罴精纹丝不动的站着,看来还没到时候。我顺着门缝坐了下来,保证一有动静能迅速捕捉。 这里莫不是狮驼城? 百无聊赖的我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城池。 书上说如来佛祖收了金翅大鹏雕,齐天大圣再回到这里救玄奘时,城里的大小妖怪都逃得干干净净,已是一座空城。没想到竟然又重新回来了? 这可就棘手了,狮驼城出去后是八百里狮驼岭,照这形式想来,青毛狮子和黄牙老象也回到狮驼洞中了吧,还有他们手下的小妖们:南岭五千,北岭五千,东路口一万,西路口一万,巡哨的四五千,把门的一万,烧火的无数,打柴的无数。 当年大圣变成小钻风想蒙混过关,都被认出来了。以我的实力,随便一个小妖都可以把我缉拿归案吧! 怎么逃出去,这是个问题。就算逃出去了怎么隐迹藏行,这是个大问题。 我想我需要利用现在空闲安静的时间,重新梳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看看还有哪些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猜猜无止没告诉我的到底是什么事。 如果是一般的小事,圣僧不会瞒着不说,一定是怕我知道了以后害怕,才没有这么快就告诉我。 看这些妖怪这么肆无忌惮的样子,难道—— 突然一道闪电在我脑海中劈开:难道又要来一遍九九八十一难?! 我了个去! 我一手砸在了青石地上,所以我这最后一世就怼上了最强的妖怪?这不公平! 为了表示极度的愤恨,我的另一只手又砸了下去,反正也不疼。 不对啊,既然有这么强的大妖存在,为什么还会有邪灵一说? 我回想起第一次见秦政的时候,他只是外露了妖气、布置了结界,最后还要魑魅魍魉来给他拖延时间才得以走脱。 看来在现实世界中,妖的威胁还不如邪灵来的大了? 这就很复杂了有没有,佛、道、我、邪灵和妖,我掰着手指数道:“哎呀,这真让人头大!” 正在我烦躁不堪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动静,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在不远处低吼道:“白木!” 门前的四个熊罴精同时回应道:“黑木!” 话音刚落就来开锁,吓得我赶紧以最快的速度从门后蜷缩回了墙角,看来是要换班了。 我迅速在之前的叉旁边画了一个圈,侍卫换班的间隔时间就叫做“一熊”。 门一开进来一头刀疤脸的白熊精,确认我还在后,打了一个不屑的响鼻,出门锁好完成交接。 顾不上对那个响鼻产生异议,我只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倏忽间,从石柱上突地一道金光直直照到我的眉心,我就仿佛开始朝前狂奔一样,看到所有的东西都在后退,直至眼前一切变成了白光,刺得我不得不闭上眼睛。 等到视力恢复,一位戴幞头、穿圆领襴衫的文生公子站在我的面前,他双目炯炯有神的凝视着我并向我走来,我正要开口问询,他却径直穿过我走了。 这是古代?他看不见我?怎么回事?我穿越了?我逃出来了?这是哪儿啊? 正当我头上的问号堆了一大堆时,一个特别熟悉的脸庞紧跟着那位公子出现。 “圣僧!我在这里,快救我啊!”我忍着快要涌出的泪水喊道,只可惜无止和那位公子一样看不到我。但我不想放弃,跟着他们边走边喊,直到嗓子都快喊哑了,他们还是无动于衷。 圣僧,道长,我真的好想你们啊。 我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不行,现在还不能哭! 我抹了抹眼泪又追了上去。 那个文生公子正在搭讪一位坐在马上的男子: “这位大哥,在下沈里,你我虽素不相识,但萍水相逢之间,却觉好生亲切,不知可否借右手一观,好让小生测算一下我们之间是否有缘。” 嗯?什么?这人是有这种特殊的爱好么?圣僧为什么跟着他?难道圣僧也? 不是吧? 我站在一旁思绪如钱塘江大潮一样波涛翻涌。 “滚开!再多说一句大爷我就揍你!” 骑马的男子虎背熊腰,显然是感觉受到了侮辱,恼羞成怒的举着马鞭驱赶着沈里。 “别别别,我马上走马上走。” 沈里抱头鼠窜到一个拐角,没跑几步路就累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向着无止说:“我早就给你说了这样不行,会被揍的,你还不信。这下可怎么办?” 无止沉吟了一会说:“只好跟着他,伺机下手。” 这还是我那温文尔雅、不善言辞、万物皆空、慈悲为怀的圣僧吗?我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带着一万分的疑问,我决定追随下去,一探究竟。